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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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下楼,便见酒楼两边黑压压一片,竟然全是乞丐弟子。前面正是那殷绍白,他们一见郭破虏下楼,俱都拱手道:“多谢少侠相助!给我污衣派出了这一口气!”郭破虏摆手道:“不要客气,举手之劳,何必在意?何况丐帮与我颇有渊源。我正有事相问,不知方不方便!”
殷绍白道:“只要不违反丐帮帮规,和江湖侠义,少侠尽管开口,我等知道一定相告!”郭破虏道:“并不违反,只是一些普通的事!”看了看天色已晚,堵住酒楼门口,不太方便。那殷绍白道:“我知道少侠的意思,本来我可以去少侠客栈说话,但是我们如此污秽,去了影响少侠休息。若是少侠不嫌弃,到我们住所说话如何?”
郭破虏道:“这样甚好!正想去坐坐!”于是就有人在前面带路,走出小镇上,来到一座破庙里。这破庙并不甚大,却也能容下一百多人。郭破虏一进入,就见大雄宝殿中放着那两个破缸与破盆,里面的饭菜早已吃的干干净净。
里面的丐帮弟子看到郭破虏进来,都站了起来,呆呆看着郭破虏与媚姬。
殷绍白进来道:“诸位兄弟。这位就是刚才送我们饭菜,还帮我们教训净衣派的那位少侠。”丐帮弟子听到,俱都拱手道谢,郭破虏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若是再如此,我可就离开了!”众丐这才停下,郭破虏看到有些乞丐面黄肌瘦,衣着单薄,地上只有薄薄凉席草栅。隐约想起,自己以前也做过几年乞丐,跟丐帮弟子一起吃住,也不觉得苦。当年丐帮在武林声势正浓,身受百姓敬仰,而且中原百姓安居乐业,颇为富裕,丐帮弟子出去讨饭,都不会有人嫌弃拒绝。自从蒙古侵犯中原后,蒙古人烧杀抢掠,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沃野千里,十室九空,自然就没有多余东西食物施舍。而且蒙古入住中原后,深怕丐帮作乱,刻意打压丐帮,于是丐帮弟子生活艰难。
殷绍白连忙道:“少侠有什么事尽管问!”郭破虏坐在凉席上,盘腿坐下,丐帮弟子看到他随意一坐,并不嫌弃,于是也都坐了下来。媚姬却并不坐下,她站在一旁。
郭破虏道:“我就开门见山,闲话少说,直接问了!”众人道:“请说!”郭破虏道:“据我所知,最近几十年,丐帮都在江南之地活动,很少在北方等地光天化日大规模聚集,今日你们为何一反常态,在这里聚集,而且还是大都附近,蒙古士兵也不盘查你们,我想这其中必有原因,能否告知一二?”
郭破虏一问完,众丐听了连连摇头叹息。没人说话。郭破虏道:“是不是违反丐帮教规了,还是有违江湖侠义?”
众丐道:“都没有,只是说来话长,又有些难以启齿?”郭破虏道:“如果不方便,我就不问了。”殷绍白看着郭破虏道:“少侠对丐帮的事知之甚详,又有恩与我们,我们虽然没见过,却也感觉少侠诚心相帮我们,还是我来说吧!”他似乎不想重提往事,但还是说了出来道:“其实我们齐聚大都,是来参加丐帮大会的。”郭破虏听了,惊奇道:“丐帮大会要在大都举行?蒙古人能同意?你们丐帮弟子也能同意?”要知丐帮可是江湖中反抗蒙古的中坚力量,任谁听到都是大为震惊。
殷绍白叹了一声,道:“这次丐帮大会是由净衣派与蒙古人联手召开,我们污衣派弟子被强压参加,不来也不行!”
郭破虏更是惊奇道:“为什么会这样?净衣派如此胆大妄为,公然投降蒙古,还一起召开丐帮大会,污衣派难道没人反对吗?”殷绍白摇头道:“我们反对也没用,这次净衣派召开丐帮大会,不仅合乎帮规,还有理有据,我们污衣派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要必须参加,不然就是背叛丐帮!”郭破虏听了更是惊奇,殷绍白道:“这说来话长,少侠慢慢听来。”
于是说道:“丐帮一直是江湖反抗外族的中坚力量,以前是辽金西夏,现在是蒙古。蒙古入侵以来,丐帮弟子在洪、黄、鲁、耶律等几任帮主带领下,在襄阳城协助郭靖郭大侠抗击蒙古。襄阳失守后,丐帮虽伤亡惨重,但是还有数十万弟子。蒙古人自然忌惮,就想办法控制丐帮,不让反抗,并收为已用。污衣派弟子自然不会答应,他们就找到净衣派。净衣派大多有家有室,家资深厚,自然不敢反抗蒙古。而且污衣、净衣两派争斗数百年,净衣派负多胜少,近百年来俱都是污衣派做丐帮帮主,净衣派自然不服。襄阳失守后,污衣派好手死伤殆尽。净衣派知道后,认为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净衣派出头的日子到了,就有人跳出来想争做丐帮帮主。这人叫万向天,乃是丐帮八代弟子,这人武功甚高,又工于心计,一直叫嚷要召开丐帮大会,选出帮主。污衣派本来仗着人多势众一直拖延,但是污衣派中唯一一个九代长老风长老在牛家村战死,污衣派也就只有几个七代弟子了,而净衣派有两个九代长老,三四个八代弟子,七代弟子更多。万向天便唆使净衣派两个九代长老召开丐帮大会,污衣派无奈答应。”
殷绍白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于是一年前在彭城泉山上召开的丐帮大会,两派达成协议,找不到帮主信物“绿玉棒”,就以比武决出帮主,不过要用丐帮绝技“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两门武功,不可用其他武功。
污衣派有郭襄女侠与大刀门的王长通相助,本来已经胜券在握。谁知净衣派突然出现一个神秘高手,竟然同时施展出丐帮两大绝技,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一时技压群雄,震住全场。净衣派也就夺取了帮主之位,谁知山上突然起了大火,乱成一团,那神秘人也突然消失。丐帮大会只得无疾而踪,不了了之!”
其实那神秘人就是当时痴呆的郭破虏,他后来听郭襄说过这事,可是他一点都想不起来当时的事来。现在更加想不起来“降龙十八掌”与“打狗棒法”的招式。
郭破虏道:“后来呢?”殷绍白接着说道:“后来就是净衣派与污衣派都在寻找那神秘高手,两派都认为是自己派中的弟子。净衣派自然不必说,那神秘人一直在净衣派八代长老程尽门下,自然是净衣派弟子。而污衣派却认为那人精通丐帮两大绝技,有可能是前几任帮主的传人。于是两派派人四处寻找,可是找遍中原大江南北,都没找到。好似那人从江湖消失一般!”
郭破虏被支啸天劫走之后,先去了南海,遇到师父南海神尼,就改头换面,忘记了以前的事。然后又到终南山后,与姐姐郭襄相见,接着去昆仑山寻找还魂草,一直没回到中原,当然找不到他。就是找到他,也认不出他就是当时的神秘人了。
郭破虏又道:“既然没找到,为何又要开丐帮大会?还要在大都召开?”
殷绍白道:“本来一直都在寻找那神秘人,可是净衣派去年底突然通知污衣派,要在来年五月底召开丐帮大会,依照以前的协议选出帮主。”
郭破虏道:“如此霸道,你们不来也就是了?”殷绍白摇头道:“这次不来也不行了,万向天通告武林,若是污衣派不来,他们就自行选出帮主。我们污衣派就要听命于他们,不然就是违反帮规,要把我们通通逐出丐帮!蒙古人也不允许被逐出弟子上街乞讨,如果看到格杀勿论。所以我们不来不行!而且他们这样做,也是有理有据的,根据以前两派的协议,今年必须选出帮主。净衣派又有两个九代长老支持,污衣派也无可奈何。至于来大都,那是万向天的主意,他与蒙古勾结,自然想放到大都举行。而且净衣派为了在人数上占有优势,近期大批招入武林败类加入净衣派,刚才那些人就是他们新招入的丐帮弟子。没有了帮主,就以九代长老为尊,我们七代弟子也是毫无办法。所以只有来大都参加大会,希望能以人数优势取得上风!”
郭破虏听了点头道:“原来这样,那万向天看来是有恃无恐,志在必得!”
殷绍白叹了一口气道:“最近我还听说,蒙古人抓捕了许多当年从襄阳城逃出来的丐帮弟子,据说都是耶律帮主亲传的弟子,武功颇高。我与另一位七代弟子柳中奇便商量,明着来大都参加丐帮大会,暗地里准备营救他们,若是能救出一些,也就不怕万向天等人了!”
郭破虏点头道:“原来这样,那他们关外哪里,可知道?”
殷绍白摇头道:“已有弟子在大都打听,到了大都,就会有人告知!少侠也是去大都?”郭破虏道:“正是,到了大都,我们再会!”殷绍白道:“好,少侠保重,萧炎乃是万向天的弟子,你如此羞辱他,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两位要多加注意安全!”
郭破虏道:“好,你们也要保重,告辞!”众丐送他们到破庙山门,郭破虏大喝一声道:“朋友在上面待了很久了,也该下来吧!”众丐还不知他这是何意?只见他五指并拢,凌空一剑,就朝庙门房檐刺去,连点两下,只见房檐上扑扑落下两人,摔倒在地上。
众丐上前一看,只见两人身穿夜行衣,脸色苍白,有人认识,怒道:“这是净衣派弟子!你们竟然来到污衣派偷听,真是卑鄙!”说着一掌就要劈向两人头顶。殷绍白伸手拦住,道:“丐帮祖师说过,丐帮不杀同帮之人,放他们走吧!”有人仍是要劝,郭破虏凌空解开他们穴道,两人一拱手,扭头便一瘸一拐,狼狈离开。
郭破虏与媚姬也抱拳告辞,回去客栈休息。
看到两人离开,有人问道:“刚才为什么要放走净衣派人,若是让他们听到我们的计划,可就麻烦了!”
殷绍白道:“这里离大雄宝殿颇远,谅他们也听不到什么?若真是能听到,刚才那位黄少侠恐怕早让他们下来了!”众丐听了连连称是。
又有人道:“殷大哥为何对着黄少侠言无不尽,不怕他是净衣派派来的吗?”殷绍白道:“其实我们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这次来大都本来就抱着必死之心来的。这黄少侠武功深不可测,又侠肝义胆,对丐帮似乎有些感情,绝不会是净衣派弟子,若是能有他相助,我们自然不会怕净衣派了。”众丐听了,都道:“但愿如此!”殷绍白道:“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赶路!”众丐这才散开。
不说众丐,单表郭破虏与媚姬,他们回到客栈就各自洗涑休息。一夜无言,第二天两人一早起来,只见大街上昨晚的乞丐踪影全无,想来是赶往大都。两人收拾一下,骑马也朝大都赶去。
一路上又遇到许多丐帮弟子,有污衣派也有净衣派,却没看到昨天遇到那两派人。
到了傍晚时分,便到了元朝的京城大都(即今天的北京城)。大元帝国,幅员辽阔,疆域万里,京师大都自然就是大元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万国来朝,万商云集,各色人等,不计其数。乃是当时天下最繁华之地,真是举目则青楼画阁,秀户珠帘。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目,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八荒争凑,万国咸通,集四海之珍奇,皆归市易,会寰区之异味,悉在庖厨。花光满路,宽阔明亮,箫鼓喧空,难以言表。就是当年东京汴梁也远远不及。
两人一进城门,便见所到之处,除了汉人,蒙古人,以及西域等地的人,还有许多金发碧眼,高鼻凹眼的各国人。除了中国特有的亭台楼阁,还有各式各样高大怪异的房子,以及满大街玲琅满目的各式各样的商品,让人眼花缭乱,流连忘返。两人进了西城门,街上行人熙来攘往,好不热闹。两人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吃过晚饭,郭破虏就想去打探丐帮与皇宫消息。
媚姬道:“何必忙在这一时,咱们先玩它一晚,看看大都的夜景,顺便探探路,明天再去寻找也不迟。”郭破虏想了想,知道以后事会很多,可能没机会游玩了。何况他也是顽性大发,又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繁华的大都市,自然也想去看看。微微一笑,道:“也好!走!”拉着媚姬的手,就出去到处溜达。
两人就在大都城里随意而走,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好奇,看得眼花缭乱。
再往前走是一个广场,颇为宽敞,人山人海,声音嘈杂。媚姬大喜,拉着郭破虏就向前飞奔而去,广场四周有各种各式的小贩摊档,卖着各种美食与小吃,以及品种繁多的商品,广场中央还有卖唱的、玩戏的、耍杂技的五光十色,目不胜收。两人来自偏僻之地,几曾见过如此热闹的人间景色,看到如此热闹,两人都变成了小孩子,边走边看还边吃,玩的不亦乐乎。
两人看了耍猴表演,又去看旁边的杂技,接着又去看打拳卖艺,只见有个小姑娘在表演翻跟头,越翻越快,下面的观众齐声叫好,纷纷抛出碎银子,郭破虏也给了一些。接着又去看波斯人表演吞剑,只见那波斯人将一把长达三尺的利剑刺人口中,只露出一截短短的剑柄,转了一圈,又缓慢将剑拔了出来。郭破虏惊奇道:“这人的武功好厉害。”媚姬笑道:“傻哥哥,这是假的。”郭破虏道:“怎么是假的?”媚姬正要解释,吐剑那人拿着铜锣来收银子,媚姬把银子放入。拉着郭破虏就走,郭破虏见她疾走,不知何事。到了一个人少的地方,从怀中拿出一把长剑,道:“我也会吐剑!”说着就把长剑吞入口中,只剩下一个剑柄。郭破虏大惊道:“怎么你也会!”媚姬大笑把长剑从口中拿出,只有一个剑柄。郭破虏以为她吞下长剑,媚姬突地一按,长剑又弹了出来,变成了三尺长剑。
郭破虏拿过长剑,这才看清,长剑分为几截,轻轻一按就依次缩了进去,一直缩进剑柄之中。
郭破虏这才看清楚,大笑道:“原来如此,以后我们也可以在此卖艺生活了。”媚姬拍手道:“我也早有此意,我也会这些魔术杂技,不信你看!”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手绢,递给郭破虏,郭破虏用手一接,瞬间变成了一个糖葫芦。郭破虏早在金城时,就看到她花变匕首过,并不惊讶。笑道:“宁妹你心灵手巧,多才多艺,我可就一无所用,若是卖艺为生,只能靠你来养我了!你会不会后悔?”媚姬依偎在郭破虏怀中,笑道:“我可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羊儿满山走。只要你不负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郭破虏一听,禁不住把她搂在怀中。
就在这时,突听旁边有人道:“忘恩负义!”郭破虏听到声音,感觉有些耳熟,松开手就向声音处扑了过去,可是人潮汹涌,到了那边,却都是陌生之人。媚姬过来道:“怎么了?”郭破虏又看了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我听错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敲锣道:“大家都来看,精彩的吐火表演就要上场了。”媚姬听到,拉着郭破虏就走了过去。只见两个小丑模样的人,在人群中敲锣转圈。媚姬知道一般新来的杂技表演都要先找好地方,然后说着诱惑的语言招揽观众,最后才开始表演。那两人敲锣打鼓说了一会,看到媚姬与郭破虏到来,就围着两人转圈道:“天也不早了,人也不少了,下面表演就要开始了!”媚姬看着他鼻子上涂着小丑粉沫,一说话就扑扑直掉,还有他滑稽的面部表情,大笑道:“人还没多少,才我们两个人,等会再表演吧!”
一个小丑道:“不管了,吐火开始表演了!”说着两人手舞足蹈开始表演起来。别人表演吐火,还有个道具,他们表演连道具都没有,所以媚姬才感觉好奇。心想看你们表演出来吐火,难道是肚子里生柴火吗?
两人手舞足蹈一会,突地一声大叫,果然口中便喷出缕缕烟雾,不多时越来越多。接着又是一声大叫:“出火!”郭破虏与媚姬盯着两人口中,看他们如何吐出火来。
谁知两人猛地一口浓烟喷了出来,浓烟滚滚涌到郭破虏与媚姬脸上,两人看到没火喷出,正要大笑。突然感觉一阵眩晕,便不由自主栽倒在地。
两个人一倒地,那两个小丑嘿嘿一笑,拿出两个麻袋就把两人套了进去。扛在肩上,就朝人群中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