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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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姬正想再问,小二也端过来两盘菜。突听楼梯脚步声响起,走上来六七个人来,衣衫褴褛,领头之人正是刚才那高瘦乞丐。他们一上来就唱了一段“莲花落”,然后道:“各位大爷行行好,赏口饭吃。”
便有一个净衣派汉子道:“都是同派弟子,挤一挤都能坐下,一起来吃。”那高瘦乞丐道:“叫花子不上饭桌!”有净衣派弟子道:“云兄,他们不知抬举,别管他们,我们吃饭,别坏了气氛!”高瘦乞丐道:“乞丐就是以乞讨为生,若是想当官,想做土财主,就不要做乞丐。现在真是很奇怪,人人都想当乞丐,看着像是土财主,其实确实香乞丐!”有几个净衣派弟子听了大怒,怒骂道:“你说谁的?”“是不是想打架?”起身就要向那几个打去。
高瘦乞丐道:“来啊,打就打,我们奉陪到底!”这时有几个净衣派弟子拦住几人道:“丐帮大会就要举行,何必多惹事端,等万长老做了帮主,就有他们好瞧的,何必急于一时,与他们生气,弄脏了衣服,影响了心情。”他一说完,其他净衣派弟子听了,连连点头,有人道:“不错,等过了丐帮大会就有你们好看了!”于是回桌吃饭!又大声把小二叫来,大声点起山珍海味。小二连声说,都没有。那人本是故意说出,这才做罢。锦袍公子冷冷看着,自顾自吃,却不说话。
那几个污衣派弟子就向普通仕商等人那几桌去乞讨,有人怒道:“去去,别妨碍大爷吃饭!”那些污衣弟子也不生气,又向其他桌乞讨。讨了一圈也没讨到多少东西,看到郭破虏桌子上还没动筷子,就要下楼离开。
郭破虏连忙站起来,喊住几人道:“各位稍等一下。”几个污衣派弟子不知他要做什么,就停在他旁边。
郭破虏这时大声把小二叫来,让他把厨房所有的饭菜都上到这桌。小二大喜,就去端菜。不一会就桌子就上了几十盆菜,堆满了桌子,媚姬以为他要请那些污衣派乞丐过来吃饭,忙让小二多添筷碗凳子。小二过来,郭破虏道:“不用了!你给我卖我两个大盆好不好?价格你说多少就多少,帮我拿过来!”小二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低声询问,郭破虏俯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小二想了想,从厨房端出一个破了一角的大缸,和一个破盆,道:“客官,大盆是买不到了,这有破缸和破盆,都是干干净净的,我又刷了一遍才拿来,也用不到了,就送给你吧!”
郭破虏说好,又对媚姬道:“你看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郭破虏拿起筷子,在每盘菜挟起吃了一口,让后把菜倒入大缸之中。连吃几盘,媚姬不知他要做什么,也跟着如此吃了起来。不一会桌子上的菜就全都倒进大盆中,又把上来的馒头也是掰下来一口,放到破缸里,最后装了大半盆菜,大半缸馒头。对那污衣派弟子道:“这里有我们吃剩下的饭菜,几位若不嫌弃,就都给你们!”
那几个污衣派弟子听到郭破虏如此说,大喜道:“多谢两位。不过我们吃不完,能不能让我们带走。”郭破虏道:“好,我破缸破盆,我也正要扔掉,你们帮我扔掉,我这人不喜欢让人白帮忙的,这些银子算是你们的酬劳!若是你们推辞,我就没有面子了!”说着掏出五十多两银子,放在盆里。
高瘦乞丐看郭破虏如此豪气,也不推辞,拱手道:“多谢大爷!”说完就让四个弟子抬起缸和盆,就朝楼下走去。
这时那锦袍公子站起来道:“殷绍白,你不是说乞丐就是乞讨吗?不是说要吃剩菜剩饭吗?你们吃这些新做的饭菜,好像不合你们污衣派的规矩吧!”
高瘦乞丐正想说话,郭破虏站起来道:“每样饭菜我都吃了一口,就是剩菜剩饭了,哪里不合规矩?反倒是你们净衣派弟子,不合规矩太多。”
那锦袍公子大怒道:“我们哪里不合规矩?”郭破虏道:“净衣派的净衣二字,是说穿的旧衣服可以干干净净的,并不是新衣服打上一个补丁就行。还有衣服只能是最下等的布料做成,你看你们一个个身上穿的绫罗绸缎,哪里还有净衣派的样子!还有这位污衣派大哥是七代弟子,你们这些四代五代六代弟子,对他大呼小叫,还没有尊卑之礼?目无尊长,狂妄无礼可是犯了丐帮大忌,轻则重打二十棒,重则要废去武功,逐出丐帮。”污衣派弟子听了大声说好!
那锦袍公子听了大笑道:“你是何人?竟然敢管丐帮之事,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着纵跃而出,就向郭破虏这边冲来。高瘦乞丐道:“萧炎,不要猖狂。我们再打一场!”就要拦住那人。锦袍公子道:“手下败将,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今天不跟你打,闪开!”就直奔郭破虏而去。
郭破虏拉住高瘦乞丐道:“我来教教他如此做乞丐!”说着右手无极剑气连刺两下,刺向那人膝盖上的“鹤顶穴”上。
郭破虏先天真气随心所欲,收发自如,无极剑气刺出,距离强弱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不会有丝毫误差。剑气刺在他穴道之上,堪堪正好封住穴道,少一寸无用,多一寸也把穴道刺穿。点穴之妙,认穴之准,更是匪夷所思,出神入化。
那人正奔着,突然两股气流袭来,膝盖突地一软,跪倒在殷绍白面前。净衣派弟子看到那人突然跪倒在地,都是惊呼起来,起身观看。
污衣派弟子也是惊愕住了,看着那人,一时不相信眼睛。
跟着郭破虏又是双手连刺而出,分别刺在那人腰间和脖子处穴道,连续三点三解。那人跟着连磕三个响头,磕到最后,额头流出血来。
净衣派诸人早已目瞪口呆,他们绝不相信萧炎会向污衣派磕头认罪,可是现在却是事实。
郭破虏笑道:“看你诚心认错,真是孺子可教!我就饶了你这一次,以后若是再犯,我就废了你的武功!殷大哥,你们下去吃饭吧!”说着双手又是连挥,解开那人膝盖上的“鹤顶穴”,那人站了起来,好似不相信自己眼睛,呆呆不语。
郭破虏说完,众人还是呆呆不动,媚姬却拍手大笑道:“好,正该如此!丐帮身为天下第一大帮,真该好好管教一下了!”
污衣派弟子听了,欢呼雀跃,道:“说的太对了!”殷绍白大笑,道:“萧炎,你这大礼我就收下了,刚才之事就不与你计较了!”
萧炎听了,气得脸色苍白,盯着郭破虏道:“在下认栽,请问阁下高姓大名,他日定当讨教一番!”郭破虏心想这里乃是大都,不宜说出真名,于是道:“我叫黄三郎,要讨教尽管来找我就是!”
那人听了道:“好,姓黄的,我们走着瞧!”跺了跺脚就朝楼下走去,他一走其他净衣派弟子也跟着离开。不多时就只剩下那几桌普通仕商的桌子。丐帮众人一走,他们反而落得清闲,继续吃饭喝酒。殷绍白也大笑下了楼。
等众丐走后,媚姬笑道:“大哥,你这个新名字挺好听的。”郭破虏低声道:“我的名字太招摇,已到大都附近,还是小心一点好,我用我娘的姓,也不算有意隐藏!”媚姬点头道:“不错,你刚才说话真是铿锵有力,正气凛然,听了真让人解气。不过你怎么知道丐帮如此多的规矩?”
郭破虏道:“这说来话长了,恐怕要说一会了!”媚姬道:“多久我也愿意听!”郭破虏道:“我娘与我姐夫都是丐帮帮主,我爹虽不是丐帮帮主,却是前任帮主北丐洪七公的弟子,你说丐帮的事情与帮规我能不知道吗?”媚姬听了道:“我也听说过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还有你爹娘郭大侠黄女侠守襄阳的事!却不知道你娘与你姐夫都是丐帮帮主之事!”
郭破虏道:“在我爹守襄阳后,丐帮中高层弟子都驻守襄阳,几十年如一日,江湖上反而没有多大名气了。就像我大姐夫自从做了丐帮帮主后,陪着我大姐驻守襄阳,很少离开,江湖上知道他的人反而没有多少。”
媚姬道:“你大姐夫叫什么?”郭破虏道:“他叫耶律齐,乃是以前的契丹人,他爹是元朝丞相耶律楚材,为了我大姐,也为了江湖侠义,与他爹决裂,一直带领丐帮弟子驻守襄阳城!”
媚姬道:“大姐真幸福,有大姐夫这么好的男人守护她。那他们一定很恩爱幸福!”郭破虏道:“那是当然,他们对我可好了,若不是襄阳变故,我姐夫就要我做丐帮帮主了!”媚姬听了道:“这丐帮帮主虽然威风,我却不想你做!”郭破虏道:“为什么?”媚姬道:“身上太臭了,又吃不好饭,我可不愿意!”
郭破虏笑道:“是不是心疼我啊?”媚姬羞道:“知道还问!”郭破虏道:“其实也不是很苦的,只要为人公正就没人会说的。我娘做丐帮帮主,一副大小姐的作风,也没人说不好的。不过我也不愿做丐帮帮主,我爹让我专心守城,抵抗蒙古侵犯。不过襄阳城还是被蒙古攻破,后面的事我也不知道了!”媚姬道:“大哥,你真的想不起那天襄阳城大战时发生的事吗?”郭破虏摇头道:“自从我恢复武功后,以前的事慢慢想起了好多。可是就是襄阳大战那天的事,还有受伤之后的事,还是一点都想不起来!”
媚姬道:“你们郭氏一家帮大宋守住半壁江山四五十年,大宋却对不起你们。”郭破虏摇头道:“我爹说,他守城只是为千千万万的汉人百姓,不是为大宋赵家,他常对我们讲,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才是为君之道!”媚姬听了黯然道:“你爹说得对,大宋赵家确实对不起汉人百姓,就连我们赵家自己人都对不起!为了保住皇位,丢弃北方,杀害忠良,连皇父皇兄都不迎回,何况是北方汉人。怪不得中原群雄与汉人百姓如此敬重郭大侠,若是郭大侠揭竿而起,恐怕早已称王了。”郭破虏道:“我爹也不愿意称王,当年我爹乃是蒙古的金刀驸马,成吉思汗命我爹进攻中原,成功之日,就要封我爹为南王,我爹心系中原,不愿背叛汉人,才与蒙古为敌的,他又怎么会想与你们赵家争王呢?”
媚姬听了,点头道:“郭大侠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大侠。不过我是说,郭大侠若是揭竿而起称王,整合中原所有力量,必能打败蒙古,收复中原,成为汉人第一英雄!”郭破虏摇头道:“我爹不会,他从没想过要做英雄,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汉人,但世事如棋,由不得自己,不得已又上战场,于是我家所有人的命运也都改变!”
媚姬听了也不禁黯然道:“战争是最残酷的,改变的多少人的命运。除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其他人都是一颗棋子,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除非是离开江湖,”郭破虏道:“退隐江湖,当然可以自由自在,可是看到那些多无辜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太,又怎么能置身事外,无动于衷?“媚姬想了想道:”这也许就是大侠与普通人的区别吧!有所不为,有所必为,虽千万人吾往矣。以前我都不理解这些话,现在才知道真有人如此,还在我身边,真是令我感慨万千。不过我真怕有一天会失去你!“说着禁不住抓住郭破虏双手,郭破虏握住她温软嫩滑,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只感觉在颤抖,道:“先不说这个,我想丐帮弟子也差不多吃好了,我要找他们问点事。宁妹,你是回去休息还是跟我一起去?”媚姬道:“我当然跟你去,我越来越发觉,跟你一起后,以前都白活了。让我知道太多道理了,真是相见恨晚。所以都不想离开你半步了!”郭破虏道:“好,我们走。”便叫来小二,把所有饭菜都结了账,一共一百多两银子,两人也不嫌多,直接结账,还给了小二几两小费。这钱本来是别人给的,两人又是做好事,倒也花得大方。小二大喜,连连感谢,最后道:“大爷,下面有人等你!”郭破虏听了好奇,走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