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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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天说着跃身上前,呼的一掌,就向郭破虏迎面劈了过去,正是般若掌中“童子拜佛”这一招。
无天横行西域,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极少到中原武林来,就是西域武林亲眼见过他一显身手的,也是寥寥无几。此时无天体内突地噼里啪啦响了起来,如同惊雷一般。有人知道这是身体力量达到极限,才会如此,而且响声越大,力量越强。无天身体骨骼发出的这声音几乎已到了外力最高境界。
虽然学武之人都会说以柔克刚,内力胜于外力,可是这也是两人功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才会以柔克刚。若是功力相差巨大,柔也无法克刚,内力也无法胜了外力。就好比一根筷子,一掰就断,十根筷子却是难以掰断。一棵大树,风能吹断,一片森林,却也能把风阻挡住。
而且金刚门早已另辟蹊径,由外而内,练成一种独特内力。一般内力存储于丹田之内,而金刚门内力却存储于骨骼之内。所以每次施展,骨骼才会发出噼啪之声。
无天知道郭破虏内力雄浑,招式生疏,就想以招式取胜。般若掌一出,双掌翻飞,啪啪几掌就向郭破虏拍去。
郭破虏连忙斜身闪过,无天身形流转,右掌一握,变掌为拳,呼的一拳,向郭破虏后心击了过去,这一拳迅疾沉猛,去势凌厉之极。正是“大金刚拳”。
这一拳又快又疾,郭破虏再要躲避已是来不及了,呼的一掌贴了过去,掌心向外,掌力疾吐,正好拦住无天这一拳招,手法巧妙之极,正是刚才无天所使的般若掌的招式。郭破虏现学现用,竟使得有模有样,众人忍不住大喝一声:“好掌法!”
其实郭破虏以前所学的“翻云覆雨手”,就是汇集天下各种武功招式而成,后来又听文天祥讲解《易经》,听到“无所不包,无所不及”的道理,又把以前和后来所学所有武功汇合又创出新的武功,叫做“无极功”。任何武功一看既能施展出来。
这次代替少林寺出战,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于是活学活用,看到无天使出的招式后,便跟着使了出来。
无天看到郭破虏用般若掌挡住大金刚拳,跟着拳头张开,变拳为爪,手腕一绕,向郭破虏手腕抓去。有人大叫道:“龙爪手!”
郭破虏见来势迅捷刚猛,忙侧身闪避,思索如何破招。
那无天一招既出,后面招式如狂风骤雨一般,源源而出,这路抓法如龙爪急舞,快若闪电,郭破虏看不清楚,不知用何招应对,只得连连后退跃开。
突然间“嗤”的一声,郭破虏躲闪不及,衣袖被无天一抓撕下了一截,手臂上立时疼痛难耐,只见被抓中长长五条血痕,鲜血淋漓。金刚门众人大声喝彩,少林众僧惊呼大叫,媚姬、风雨烟、吕薇惊呼道:“小心!”她们惊慌之极,竟然忘记了变音。幸好少林群僧也在惊呼,才没有人注意。
郭破虏只得展开轻功,急奔闪避,暂躲这从所未见的龙爪手功夫。
无天连抓几下,尽数落空。接着又是一爪抓来,郭破虏突地一拳击出,正是大金刚拳中的“金刚撞钟”。这一拳势大力沉,无天若是不收招,击中手指,非折断不可。这时少林寺大声喝彩,金刚门又惊呼起来。
无天也是不凡,陡然间五爪变成两指,食指中指伸起,嗤嗤几声,就向郭破虏拳头上的几处穴道急弹过去。正是“拈花指”。只是无天面色凶恶,完全没有微笑的感觉。
郭破虏一见对方变招,斜身略避,右掌一招般若掌,在两人中间一划,挡住无天的拈花指。
无天突地袖袍一拂,郭破虏只感觉一股劲风如千万把快刀一般向头顶飞来,连忙挥掌连劈,阻拦劲风。有人叫道:“袈裟伏魔功!”
哪知袖袍刚过,无天呼的一掌拍了过去,正是“摩柯掌”。郭破虏措不及防,只得又以般若掌相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两掌相碰。无天身子晃了一晃,郭破虏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幸亏郭破虏有“先天真气”护体,外力不侵,才没有受伤,饶是如此,胸口也是气闷。
无天看着郭破虏道:“大和尚,你没学过少林武功招式,就不要为少林寺强出头了,不如拜入老僧门下,看你身体,学习金刚门武功正适合你,如何?”
郭破虏道:“休想!”说着揉身而上,双掌拍了过去。
无天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跟着纵身扑上,左手或拳或掌,变幻莫测,右手却纯是手指的功夫,拿抓点戳、勾挖拂挑,五根手指如判官笔,如点穴蹶,如刀如剑,如枪如戟,攻势凌厉之极。少林群僧看了瞠目结舌,这无天所使武功,竟全是少林绝技,一精至斯,让人惊叹不已。就连摩罗等金刚门弟子看了,也是惊愕,他们从没见到过师父使出过如此多的武功绝技。
原来少林虽有七十二般绝技,也是历代高僧创出,每一绝技都足以冠绝武林。每个绝技武功,所用内功完全不同,都是由内而外,催动使出。而每一种上乘内功,修炼方法不同,就是天资聪颖之人,也决不能同时练成这诸多不同的内力,否则内息大乱,轻则走火入魔,内伤不治,成为废人。重则直接自爆身体而死。
所以百年来少林寺从没有人能练成七十二般绝技超过十九项的,当年有一位先辈高僧,号称十八绝僧,练成十八项绝技,但是在一夜之间,突然筋脉俱断,成为废人。自此少林寺再没有敢强练七十二般绝技,最多五六项也就知足了。
没想到今天看到金刚门的无天竟然连施近三十项绝技,可谓是让人大开眼界,又惊叹不已,不知是何缘由?
其实这也是阴差阳错,无天之所以能练成如此多的绝技,而又没有走火入魔,皆是因为似是而非的原因。
原来创派师祖火工头陀乃是从少林寺中偷学的少林绝技,拳脚武功招式固可偷学,可是他却无法学到内功,内功讲究的是体内气息运行,你便是眼睁睁的瞧着他打坐静修,却怎知他内息如何调匀、周天如何搬运?因此外功可偷学,内功却是偷学不来的。
可是那火工头陀也是不凡,每一种武功绝技都是强行铭记在心,而后慢慢练习。他没有学到内力,便用外功催动,虽不如少林内功催动来得威力巨大,却也因祸得福。由于不会各种少林内功,便也不会走火入魔。也就是心魄大师所说的似是而非。
无天诸多招式接连使出,迅疾无比,郭破虏连接几招,便被无天所伤,登时手慌脚乱起来,应付不来,只得展开轻功,疾奔闪避。
这时下面突地有人道:“心虏师叔,你武功招式尚未纯熟,不妨单使一两种武功试试!”郭破虏转头一看,只见了空大师早已苏醒过来,听到了凡说出郭破虏身份。了空方丈也是了不起的武学大师,他一眼看出郭破虏内力并不弱于无天,只是少林武功招式不及,这才被无天所伤,于是出言提醒。
郭破虏听了大喜,先天真气贯注双掌之上,一掌拍出,掌风隐含噼啪轻微响声,正是般若掌的招式。无天连忙使摩柯掌相迎。两掌相碰,两人同退一步。无天只感觉力道沉厚,暗暗诧异。于是复身上前,使出大金刚拳来。郭破虏又是使出般若掌与无天相斗起来。
无天忽拳忽掌,忽指忽抓,连使十六七种不同武功招式,可是郭破虏只使般若掌招式,将无天拳掌招式一一挡开。无论无天用各种招式,无论出招是如何迅若闪电,都是奈何不了郭破虏,反而郭破虏招式越来越是娴熟,般若掌的招式中加入以前所学招式,一掌一掌劈出,所含劲力越来越强,无天渐渐无法近身。
无天看到郭破虏掌力越来越重,知道少林内功越斗越强,恒远持久,再斗下去,难以获胜。于是身形一停,也是一招般若掌疾向郭破虏胸口劈去。掌尖未到,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汹涌而来。
郭破虏看到无天一掌劈来,掌力雄浑无比,也是一掌劈出,竟都是般若掌招式,以硬碰硬,丝毫没有取巧的余地。双掌相交,砰的一声巨响,两人身子都晃了一晃,俱都退后两步。
两人一个是年青气盛,一个是老而弥坚,这一交手竟然是旗鼓相当。台下众人只看得又惊又喜。
接着两人又是第二掌相交,砰的一声,两人又是晃了一晃。无天退后一步,而郭破虏只退后半步。
无天看到心中大骇,他此时内力已到了极限,却没有击毙这僧人。而且感觉到对手内力越来越强。
原来无天使的内力,乃是外力化成,已被他运用到极限。但是郭破虏的内力却是越使越强,每受一次撞击,真气便强一分。而且武林有云,“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无天自知再这样下去,必会大败。
于是眼珠一转,便有了主意。呼的又是一掌劈出,郭破虏也只得迎上,两人双掌又是砰的一声,相交在一起。却是立时黏在一起。无天催动内力,如怒潮狂涌一般向郭破虏撞去。郭破虏连忙也催动内力相抗。
此时正是无天内力最高峰,于是连忙催加内力,想一举击毙郭破虏。哪知他内力愈强,郭破虏反击之力,也相应增加。
不多时两人头顶冒出丝丝热气。
无天大惊,呼的使出左掌,使出近身肉搏招式,就向郭破虏胸口击去。郭破虏一觉危势,也是呼的一掌迎上。两人俱都使出小巧功夫,砰砰相斗起来。
两人双手一动一静,一个纹丝不动,一个势若狂飙。相距不过一尺,再精妙的招式,都难以阻挡住。只要一人打中对方,另一人也是如约而至,也会打中,无法幸免。只听的砰砰数声,两人俱都打在对方胸口。
郭破虏虽有真气护体,但是无天掌力势大力沉,打在郭破虏胸口,却也是疼痛难耐。可是郭破虏打在无天胸口,发出“当当”之声,却如击在铁石一般,反震得他手掌隐隐生疼。
郭破虏心中一凛,心想:“这种护体定然不是真气护体,无天一定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等横练硬门功夫,再这样下去,自己就会败下阵来。”于是催动内力,想击退无天,哪知无天也是倾尽全力相抗。两人头顶热气越来越浓,不过无天头顶热气是四处散发,而郭破虏却是成一条水柱,聚而不散。两人内力高下立判。
无天内力虽是金刚门外力功夫练成,又天生神力,却也难以登峰造极。只是他后来去襄阳城围攻郭靖时,被郭靖一掌拍中心口,当即死去。谁知他天生异禀,竟然没有死掉。在死人堆中昏迷几天后醒来,于是跌跌撞撞想回西域养伤。哪知半路上跌落到一处山坳深谷之中,双腿摔伤,无法攀岩而上,正在等死之时,却看到一个树上结了几枚红色果子,大饿之下,便摇落下来。吃了几枚红果,不仅治好内伤,竟然还内力大增,这才内外功一体。
无天回到金刚门,闭关不出,把火工头陀所记载少林绝技尽数练成。本想出关后,先灭少林寺,再一统江湖。哪知遇到练成先天功第三层的郭破虏,竟然能抗住他震古烁今的内力。于是便一手内力相抗,一手招式想拼。他早已练成了十三横练的上乘硬门功夫,全身如钢铸铁一般,除非是尖刀利刃不敢用身体硬接,其他棍棒兵刃,视若无睹。拳掌更是难以伤到他,所以才对郭破虏出掌互斗,想震伤郭破虏心脉。
两人又拼斗十来招,郭破虏内力相抗大占上风,身体与左手却是疼痛难耐,心中却是叫苦不迭,心想:“不能再这样相斗下去,金钟罩、铁布衫,身上都有一个的罩门所在,只要破了罩门,这横练功夫也就破了!”想到此,又斗了几招,看到无天手臂俱都护在心口,心想:“他罩门肯定在他心口。”
说着与无天连斗几招,突地一掌向拍向无天心口,无天竟然没有阻拦。啪的一声,掌拍在无天左胸心口之上,掌力猛然吐出,就欲震断他心脉。
哪知无天却安然无恙,哈哈大笑道:“你是上当了,受死吧!”一掌便击在郭破虏心口之上,内力猛催。
这心脏是人身上最柔软之地,不论是练习内功外功,都是罩门所在。台下众人看到两人都击在心口之上,俱都惊呼大叫。
两人双手俱都催动内力猛涌过去,欲震伤对方。只见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四掌一起发力,身体如树木在飓风中中摇曳,寻常人一碰即到。可是台下众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又都是有言在先,谁也不会上去。
突地无天“啊”的一声惨叫,向后连退七八步,口吐鲜血,跌倒在地上。郭破虏也是退了三步,心口处鲜血浸透衣襟,血红一片,但身子仍是稳稳站在地上。
这时只见嗖嗖几声响,几道人影跃到台上,正是金刚门摩罗等人,还有风雨烟、媚姬,还有了凡大师等人。
风雨烟与媚姬道:“大哥,你怎么样?”郭破虏捂住心口,说不出话,只是摇了摇头!
了凡大师道:“无天,你败了半招,还有何话说?”
郭破虏与无天两人双掌相抗,无天退了七步,还跌倒在地,郭破虏只退了三步,稳稳站住。自然是无天败了。
无天却是一把推开摩罗,大笑道:“我内力不敌,棋差一着,是输了半招,可是他(指着郭破虏)却要死了。我还是赢了!”
众人听到俱都不解。丹巴本来气馁,听了大喜道:“无天大师,这是为何?”
无天一把撕开上衣,露出胸膛,只见左边心口上竟然有两道掌印,摩罗等金刚门弟子大骇道:“师父,你怎么样了?”无天道:“不碍事!”
摩罗说道:“可是他掌力印在上许久,难道没有震伤心脉?”
无天大笑道:“当然没有,因为我的心脏不在左边,而在右边!他当然没有震伤我。就因为这样,我才死里逃生两次!”
摩罗听了疑惑道:“难道上次在襄阳城,也是被郭靖打中这边心脏上的?”
无天听了,干咳几声,指着左边胸口上一道殷色掌印,说道:“不错,郭靖用降龙十八掌打中我的心脏,我以为必死无疑,哪知昏迷几天醒来,那时襄阳城已破,我也被当做尸体仍在城外的死人堆中。这时才知心脏在右边,才捡回一条性命!”
摩罗大喜道:“所以你才引诱那和尚互震心口,师父无碍,那和尚心脉被震碎,已经流血,想来是必死无疑?”
无天笑道:“不错,除非他像我一样,不过几乎是绝无可能!他胜了内力,却输了性命,还是我赢了!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果然不错!为师闭关四年,武功大成。这次也是一样。打败少林寺,以后为师就是天下第一人!”
丹巴、摩罗听了大喜,几人扶起无天,无天指着郭破虏大笑道:“你还敢再战吗?”
此时无天等人说话,郭破虏等人都听得清楚。了凡等人听到俱都大惊失色,围住郭破虏。
郭破虏却一把推开他们,道:“我们再来相斗!”
无天看他一手捂住胸口,鲜血直流,笑道:“你心脏被我震破,若是静养不动,还能活个十天半个月,若是施展内力,只怕鲜血喷涌而出,过不了片刻,就会殒命。”
郭破虏道:“那又如何,要么认输,要么再打一场。你不敢了吗?”
无天心想,虽然自己身受内伤,功力大耗,但还有三四成,还是可以支撑一炷香。
于是道:“好,你要死,我就送你一程,黄泉路上可不要怪我无情!”
说着身上骨骼又噼啪直响,双臂一阵,双掌齐出,一股力道排山倒海般推了过去。
郭破虏右掌连忙迎了上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三掌相交。
摩罗、丹巴等人正自大喜,只听喀嚓数声,无天“啊”的一声惨叫,向后疾退七八步,跌倒在地。
摩罗与丹巴等人大惊失色,连忙过去相扶,却只感觉无天全身瘫软如泥,竟然双臂臂骨、胸前肋骨俱都被震碎。
摩罗指着郭破虏,疑惑道:“难道你也是天生异禀,心脏在右边?”
郭破虏哈哈大笑,道:“当然不是!”摩罗道:“那你怎么没有受伤?”
郭破虏大笑从心口掏出两块圣火令,道:“你师父是天生异禀,我则是如有神助,因为正好有它们,护住心口,才幸免于难!”
摩罗等人听了又惊又恐。
原来这圣火令非金非玉,极是坚硬,触手却是温润绵柔,再加上郭破虏用棉布包裹,放在心口,略有余温。无天手掌拍在上面,竟然没有发觉异样,催动内力想震碎郭破虏心脉,却是哪里能成功。不过由于他力道太大,圣火令挤压,把郭破虏心口肌肤划破,流出鲜血。无天还以为是震碎了郭破虏心脉。郭破虏于是将计就计,故意引无天出掌相斗,趁机震碎其骨骼,也算为少林群僧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