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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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心兰哼的一声道:“他跟着我,为什么不现身?谁知道他想做什么?”
媚姬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湖底“轰轰”几声闷响,湖水如烧热沸腾的开水一般,咕咕冒泡。
了凡大师道:“他们在水中拼斗激烈,唉,老衲不谙水性,否则一定要下去助郭施主姐弟一臂之力!”
苗道一与衣飞扬也是叹息道:“我也不谙水性,真是惭愧!”
其他渔民道:“我们下去帮忙!”祝峰忙拦住道:“你们武功相差太多,去了反而碍事,白送性命,还是我去吧!”说着就要起身,可是身体稍一动弹,伤口便疼痛起来,又跌倒坐在船上。穆震道:“祝兄弟,你先养伤,郭少侠他们一定没事的。”
石心兰拍手道:“幸好碧左使及时赶到,他一定能帮郭姐姐与郭大哥的。想不到他还有厉害!”
衣飞扬道:“我一直错怪他了,真是该死!”石心兰哼的一声道:“现在我才知道,厉害的男子真是太多了,以前坐井观天,真是可笑之极。”
媚姬笑道:“碧左使真是不错,就是有些胆小了,可惜可惜!”
石心兰听了道:“胆小的男人,才对女人好!”媚姬道:“是啊,真是可惜!”石心兰道:“可惜什么?”媚姬笑道:“石妹妹说过不会再对男人动心了,这么好的男人就便宜了别的姑娘了!”
石心兰笑道:“原来姐姐在取笑我,那又怎么样?说过的话又不是不能改变!”媚姬道:“那你接受碧左使了?”石心兰嫣然笑道:“那也要他出来再说,老是躲着我,我接受又能怎么样?”
媚姬拍手道:“那他一会就出来,可不要让他再走了!”石心兰道:“果然是幸福的人,希望别人都幸福!郭大哥也快出来,姐姐也会感到很幸福。”
媚姬却幽幽道:“可惜感到幸福的女人不是我一个,郭大哥现在也不记得我!”
石心兰知道她说的是吕薇等人,此时吕薇在远传船上也是紧张盯着湖面,忧心忡忡。石心兰低声道:“别怕姐姐,我会对郭大哥说清楚的,他可是记起我这个妹妹了!”
媚姬道:“等他们出来再说吧!”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大叫道:“船怎么动起来了?”媚姬与石心兰这才发觉渔船果然在剧烈的摇晃。于是惶恐看向其他渔船与木排,也都是剧烈摇晃,上下起伏不定,忙问道:“怎么了?”
这时祝峰等渔民大叫道:“不好,湖中出现一个大漩涡!”
众人听了,纷纷顺着他手指所指看去,只见前面数丈远的湖面上一个大旋涡团团急转,开始旋转缓慢,不多时越来越快。
祝峰道:“不好,这漩涡太大,我们要赶快撤离,不然都会被吸入进去,死无葬身之地了。”
衣飞扬道:“这湖面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漩涡?”
祝峰道:“故老相传,每条河中、湖中下面都有一个巨大无底洞,与海底龙宫相通。每隔一段时间,龙宫便会打开洞口,让龙宫中水与湖水互换。如同房子打开窗户一般,让房子透气一般。”
于是渔民听了,立刻大惊失色划桨,把渔船与木排划离这边。媚姬道:“二姐与郭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石心兰也道:“碧左使在下面会不会出事?”
衣飞扬道:“我去救郭姑娘!”说着就要跳入水中,这时水中哗的一声大响,湖面裂开,一个人影从漩涡中跳了出来,落到渔船上,却是郭襄。
郭襄到了渔船上不住喘息,苗道一道:“襄儿,你受伤了吗?”郭襄道:“没事,我运功片刻便好!”于是坐下来运转九阳神功,头顶便如蒸笼,不绝有缕缕白气冒出。只见铁青色的脸颊不多时变成白皙。
衣飞扬看到大喜,立刻道:“郭姑娘你出来就好了!”苗道一、媚姬、石心兰、吕薇等人也是大喜,媚姬、吕薇与石心兰望着湖面,以为郭破虏与碧玉生会立时出现。
哪知看了片刻,郭破虏与碧玉生仍是没有出现。
石心兰问道:“郭姐姐,郭大哥与碧左使呢?”郭襄左右看了看,说道:“他两个没有上来吗?我们一起跃出来的。”
媚姬道:“二姐,他们没有上来!”郭襄啊的一声说道:“不好,湖底又冰又冷,我们看到突起漩涡,立时跃了上来,那四个胡人紧追不放,我只感觉双脚被人一托,就上到船上。难道是他们助我上来,而他们一直没上来………”
怔了半响,突道:“不好,我去找他们。”这时有人道:“你们看,漩涡旋转变慢了,快消失了!”众人听了,连忙看去,果然漩涡处旋转越来越慢,湖面上已变得风平浪静,波澜不惊,只是水面下还有西瓜大小漩涡转动。最惊奇的是,原来漩涡附近的死尸与战船也都消失不见,连湖水也变得清澈。
远处的血红湖水与漩涡四周的湖水是大相径庭,井水不犯河水一般。
郭襄大惊问道:“怎么会这样?”祝峰道:“漩涡消失后,都是这样。”郭襄道:“我去找破虏与碧左使!”
说完,跃身跳入水中,急往旋涡中游去。她水性极高,旋涡力道变得微弱,无法卷动她。她在湖底刚才打斗之处来往回游,找寻郭破虏与碧玉生的踪影,但四周游了十多个圈,不但郭破虏与碧玉生不见踪影,连四个胡人也不知到了何处?
再游一阵,郭襄已是筋疲力尽,但仍不死心,在湖底中乱游乱闯,只盼天可怜见,竟能撞到郭破虏,又游了大半个时辰,实在支持不住了,这才浮出水面,问道:“他们上来了吗?”苗道一摇了摇头道:“没有啊!下面也没有吗?”郭襄摇头道:“没有,就连那四个胡人也没有踪影!”
苗道一看到郭襄脸色铁青,浑身颤抖,道:“襄儿,你先上来再说。”郭襄道:“不行,我要去找破虏。”说完又转入水中。
这时祝峰道:“兄弟们,我们一起下去寻找。”那些渔民听了,齐声说好,一起跳入湖中,在水下四处搜寻,可是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郭襄又寻找几圈,还是没有看到郭破虏的影踪,突然想到母亲黄蓉教她们学习游泳时说过的笑话,这漩涡乃是海底龙宫缺乏食物时打开的,所有在水中的鱼虾和其他东西都会被吸入龙宫,任其选择。见到漩涡要赶快离开。
郭襄虽不太相信,但此时看到许多东西凭空消失,郭破虏消失不见,瞬时惊恐起来,难道破虏真的被吸走?顿时脑中空空洞洞的宛如一张白纸,既不想什么,也不感到什么,似乎天地世界以及自己的身子,也都突然消失,变得不知去向。突感心力交瘁,浑身无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郭襄幽幽醒来,就看自己躺在一张木床上,旁边几双眼睛看着她。她警觉挣扎坐了起来,这才看清是燕秋凝坐在旁边,忙问道:“我怎么在这里,这是哪里?”
燕秋凝道:“二姐,你醒了,这是鹰水崖上!你在水中晕了过去,祝前辈把你救了回来。”
郭襄这才想起,在水中寻找弟弟郭破虏,又急又慌,突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问道:“破虏找到了没有?”
燕秋凝抽噎道:“祝前辈他们在附近水底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主公。那时天色渐黑,元兵又快要包围鹰水崖,不得已才带我们回到鹰水崖上。”
郭襄看到外面果然天色黑暗,不时传来猫头鹰的声音,又问道:“破虏真的找不到了吗?”燕秋凝大哭道:“我也不知道!”
这时门外有几个脚步声来到门口,一人道:“襄儿你醒来了吗?”郭襄听到是苗道一的声音,连忙道:“苗师兄,我好了,你进来吧!”她一说完,片刻间苗道一、衣飞扬还有祝峰、穆震都走了进来。
郭襄看到祝峰身上还都是水淋淋的,连忙问道:“祝前辈,你们找到破虏了吗?”祝峰摇了摇头道:“我又让所有兄弟排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郭少侠他们。”
郭襄道:“这漩涡到底是什么?”祝峰道:“故老相传,每条河中、湖中都有一个无底洞通往海中龙宫,当龙王需要时便会打开洞穴,形成漩涡,把河中湖中鱼虾吸走。当然遇到任何东西在漩涡中也都会吸走。”
郭襄道:“这个传说,我娘也说过,可是我不信!”祝峰道:“当然这只是传说,这漩涡到底如何形成,我也说不清楚,据说青龙湾底确实有岩洞,与其他湖泊相通,还有说直通大海,到底通往哪里?谁也说不清楚,只等天亮后,我便派人四处寻找,希望能找到郭少侠!”
穆震也道:“原来郭少侠真是郭大侠的儿子,郭姑娘,我就是踏遍青龙山附近,也要找到郭少侠,以报他救命之恩!”
苗道一也道:“是啊,襄儿,别灰心,我们一定能找到郭师弟的。”
郭襄听了,虽自知希望不大,仍道:“多谢你们,我们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苗道一道:“祝前辈把你从水中救出后,祝前辈被赶到元兵到来前,带领我们从这一线天峡谷进入这里。进出鹰水崖只有那一个进出口,元兵虽堵在峡谷外,但是进不来,暂时无忧。等到敌人退走,我们在出去寻找破虏师弟!”
郭襄说好,苗道一又道:“襄儿你们先休息,我们去四处查看一下!”于是他们几人便走了出去。
他们一离开,燕秋凝想到郭破虏凶多吉少,不禁又抽噎哭泣起来。这时门外突然又传来几声哭泣声,郭襄道:“是谁?”燕秋凝埋头哭泣,也不说话。郭襄站了起来,心如刀割,却也只得劝慰道:“凝儿,不要哭!破虏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燕秋凝停止哭泣,连连点头。郭襄道:“扶我出去看看。”燕秋凝扶着郭襄走了出去,只见中堂中坐着媚姬、吕薇都是低声哭泣,陈霏羽正在劝慰。看到郭襄过来,俱都站了起来,悲声道:“二姐……”就泣不成声。
郭襄道:“不要哭了,只要没看到破虏尸体,他就不会有事,我一定要找到他!”媚姬与吕薇听了,连连点头。
这时听到远处有人念经,依稀是妙言的声音,于是循着声音走了过去,走了几步,来到一处木棚中,只见妙言坐在地上正在念道:“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关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实时视其音声,皆得解脱。若有待是观世音菩萨名者。设入大火,火不能烧,是由菩萨威神力故。若为大水所漂,称其名号,即得浅处……”
郭襄听了片刻,便知她念的是“妙法莲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自己曾在峨眉山结庐练功十年左右,常听山上的尼姑念诵此经文,自己虽不曾认真去记,却听得多了,也能记住不少经文,所以才一听便知。
妙言念一会,停下道:“观世音菩萨,你大慈大悲,救救郭破虏大哥,只要郭大哥能平安无事,我愿意用我余生侍奉菩萨!把郭大哥身上的痛楚,都移到我的身上,让我替他承担,就算堕入阿鼻地狱,我也无怨无悔。”说完又念诵起来。
郭襄听她念得虔诚,声音虽低,却是全心全意的在向观世音菩萨求救,要观世音菩萨保佑郭破虏,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向菩萨呼喊,要菩萨显大神通,解脱郭破虏的苦难。
妙言初时声音发颤,念了一会,心神逐渐宁定。郭襄听她语音清脆,起念越是平和安静,显是对这经文的神通充满了信心。
郭襄想到自己曾经在峨眉山听到这“菩萨心经”时,曾暗笑求人不如求己,这虚无缥缈的菩萨纵然有神通,自己也不要她的恩施,可是经过这许多事,郭襄突然感觉自己的力量实在太小了,很多事都无能为力,就如这次弟弟郭破虏失踪不见,她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此,她来到妙言身前道:“妙言,我与你诵经,求菩萨保佑破虏能平安归来。”说着坐在妙言身旁。
妙言听到郭襄声音,睁开眼睛,看到郭襄,大哭道:“二姐……”郭襄道:“我们一起求菩萨保佑破虏,我也用余生侍奉菩萨!听说心诚则灵,我们一起诚心拜求菩萨,她大慈大悲,必会能感应到我们诚心,保佑破虏平安的。”
妙言道:“风姐姐念经时,也这样说的。我们一起念经,诚心更大。”郭襄道:“好。”
这时后面有人道:“也算上我!”只见媚姬、吕薇走来也坐到旁边,道:“我也愿意用余生侍奉菩萨,只求菩萨保佑郭大哥平安归来!”
郭襄诧异道:“你们也……”媚姬道:“二姐,听说人越多,心越诚,菩萨就会很快感知到。我们一起念经吧!”
郭襄道好,于是四人又开始一起念道:“若复有人,临当被害,观世音菩萨名者,彼所执刀杖,寻段段坏,而得解脱。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夜叉罗剎,欲来恼人,关其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恶鬼,尚不能以恶眼视之,况复加害?设复有人,若有罪,枷系其身,称观世音菩萨名者,皆悉断坏,即得解脱……”
石心兰道:“可惜我是明教弟子,不能求佛念经,我求明尊能保佑郭大哥与碧左使!”陈霏羽与燕秋凝道:“我是道家弟子,我求三清道祖保佑!”于是众女子俱都是一起静坐各念经文。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东北边山谷一声炮响,地动山摇,片刻之间,只听得东边、西边、北边炮声接连而起,霎时杀声震天。
郭襄一跃而起,道:“怎么回事?”就看到男女老少皆被震醒,跑出草屋,慌慌张张齐向东北方向奔去。
郭襄道:“难道是元兵攻山了,我去看看!”说着也向东北方纵跃而去,媚姬等人也都起身,向郭襄追去。只有妙言仍坐在地上念经不停,浑若无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