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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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摩萨听了大惊,没想到真是忽必烈传来圣旨,忙道:“属下不敢,只是这佛道大会乃是大汗皇帝亲自命属下召开,没有大汗皇帝的旨意,还不能送全真道士出城!”铁木耳听了,问道:“佛道大会,已经进行到哪里了?”释迦摩萨道:“道门已然大败!”铁木耳道:“然后呢?是不是要剿灭全真教?”
释迦摩萨道:“那倒没有,只是要全真教臣服,以后不要以武犯禁!”铁木耳道:“若不臣服呢?”释迦摩萨本不想回答,但是铁木耳问来,又不敢不回答,只得说道:“若不臣服,就把他们新生弟子斩杀殆尽,让他们后继无人,一二十年后,自然就衰败下来。”
铁木耳又道:“现在如何了?”释迦摩萨道:“全真七剑一死,五人武功被废,已经完成大汗期望!若是能把这些反贼诛杀,大元朝以后就后枕无忧了!”
他这一说,全真道士,少林群僧,还有些中原群雄,这才知道释迦摩萨险恶用心。
这时突地有人道:“只怕你们难以如愿!”
只见苗道一扛着一块牌匾,与郭襄纵跃过来道:“成吉思汗御赐牌匾在此,谁敢胡来!”
此时场中众人都停了下来,长春宫中的道士也趁机逃了出来。
铁木耳看着牌匾,向牌匾躬身拜了三拜。道:“这是太爷爷御赐给全真教的牌匾,就是大汗来了也要行礼,国师你们竟敢不敬?”
释迦摩萨与舒不台等人连忙道:“属下不敢!”于是跪拜在地,行了一下礼,才起身说道:“成吉思汗说过,这块牌匾挂在长春宫武官下马,文官下轿,任何人不得强闯。可是一摘下来,只能行使一次,便没有了效力。”
苗道一道:“那好,我们要带这里所有人离开大都城,你们不得阻拦。”
铁木耳道:“好,你们走吧!大汗皇帝心感全真教邱真人对太爷爷有规劝之功,特命我来传旨,护送你们出城。以后好自为之,修道成仙,长命百岁,就不要管红尘中的俗事!”
苗道一道:“盛世全真教自然不想管俗世之中的事,可是乱世,道家就要惩强扶弱,下山救人!”
铁木耳道:“大乱必有大治,等到四海升平,必定会有盛世出现。给大元一点时间,我保证百姓以后都会安居乐业!”
衣飞扬突然道:“可惜你们是蒙古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怎么会善待汉人百姓!”
释迦摩萨道:“大胆,竟然敢这样对王子说话!”铁木耳道:“不可无礼!”喝退释迦摩萨,说道:“我知道你们不信,多说也无用,等以后你就知道了!”舒不台道:“殿下,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铁木耳厉声道:“我不用你来教我!牌匾已经摘下,赶快命人救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至少两边的居民何罪之有!”释迦摩萨与舒不台听了,只得连忙组织元兵救火。
群雄听到铁木耳如此说,是又惊又愕,不知忽必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真的要放过群雄,还是另有所图,心中俱都疑惑不解。可是对这个蒙古王子,却有些好感,纷纷看向铁木耳。
铁木耳在人群中搜索,看到郭破虏疑惑看着他,于是过去道:“恩公,不对,我应该叫你一声爷爷才对。”
郭破虏连忙摆手道:“不要这样叫,这次你救了我,算是两清了。以后只有家仇国恨,没有恩,再见就是敌人,我不会容情,你也不必容情!”
铁木耳黯然道:“我们两家已历经五世,若不是蒙汉战争,想必会是最亲的人,何况你又与我姑姑妙言两情相悦。可惜天意弄人,偏偏要相爱相杀。自古道冤家宜解不宜结,现在应该是解开仇恨的时候了。其实所谓的家仇,我已经问清爷爷,郭大侠并不是蒙古人所杀,至于怎么死的,恩公应该知道。反而爷爷听到郭大侠的死讯后,让人收殓厚葬郭大侠夫妇。要说国恨,无非是蒙汉不两立,蒙古不该入侵中原。可是我蒙古已经入主中原,以后若能学习汉法,推行汉制,实行汉化,用汉人管理中原之地,减免赋税,推行科举,让居民安居乐业,与汉人做皇帝又有什么两样。赵宋王朝虽是汉人当政,可是皇帝昏庸无道,奸佞当朝,贪官污吏,巧取豪夺,民不聊生,就是蒙古不灭亡赵宋,你们汉人也会揭竿起义,推翻赵宋,重立新朝。反而我蒙古连灭西夏与大金国,统一整个中原,以后各地百姓不必再经受战乱之苦,也不必每年捐款赔款,岂不是更好吗?”
郭破虏没想到这铁木耳如此口齿伶俐,感觉他说话有些道理,但又不全对,于是说道:“赵宋无道,也是汉人之事。蒙古虽好,但对汉人仍是百般打压限制,分为三六九等,汉人最末,备受凌辱。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人还是自己治理的好。蒙古若善,那就退回大漠,结为兄弟之盟,互不侵犯,这才能永保太平!不然汉人必定誓死反抗,直至把蒙古逐出中原为止!那时蒙古元气大伤,就悔之晚矣!”
铁木耳笑道:“恩公,你这太理想化了,我大元幅员辽阔,兵强马壮,单凭汉人想把蒙古逐出中原,简直痴人说梦。反而是蒙古推行汉化,让汉人安居乐业才是可行之法。我父真金太子这么多年一直劝告爷爷推行汉化,若不然中原渔米之地,要被改成草原,牧马放羊了。可是父亲早死,不过等我接掌皇位后必学父亲继续汉化。并要后代子孙俱都如此,那时就知道我蒙古人与汉人无异!恩公若是能召集汉人能人志士辅佐于我,我必善待恩公,这大元的天下也愿与恩公共享,何乐而不为呢!恩公不妨考虑斟酌?”
郭破虏摇头道:“恕难从命。”铁木耳道:“我先送你们出城,恩公出去之后在好好考虑!你们收拾好了没有,我送你们出城,以免夜长梦多,有什么意外发生!”郭破虏道:“我去看看!”说着离开。
这时郭襄早已救出吕薇,看到妙言正扶着端木老怪,连忙过来,道:“妙言,多谢你相救。”妙言摇头道:“姑姑不必谢我,我也没做什么,你快看看老怪怎么样了?”郭襄看到端木老怪,蜷缩着身体,连忙摸了手腕脉搏,只感觉气息微弱,道:“不好!”于是伸手按住端木老怪灵台穴上,把真气输入端木老怪体内。片刻间,端木老怪咳嗽一声,缓缓睁开眼睛,说道:“不要救我,我刚才好像又回到三十多年前,第一次去中原看到龙姑娘的时候!”妙言大哭道:“老怪。我骗了你,你在云水峰见到的龙姑娘其实就是我,我根本不认识那个龙姑娘!更不会帮你找到她!”
端木老怪笑道:“我当然早就知道了,只是你眼睛很像龙姑娘,我便当你是龙姑娘!后来你骗我说,可以找到龙姑娘,我也相信了,只因为,我想留给自己一个念想,不然活着真没意思。所以我才甘心为你做这么多事。让我在睡梦中死了也好,至少还能看到龙姑娘!”
妙言哭泣道:“老怪,你不能死!”端木老怪道:“我身受重伤之下,不能帮你做事了,活着已没有意思了。”说着缓缓闭上眼睛。妙言大哭道:“不要……”然后对郭襄道:“姑姑,你救救他吧!”
郭襄仍是把真气输入端木老怪体内,只是他一心求死,用“朽木神功”余力封住经脉,身体如同木头一般,真气便难以进入。只怕端木老怪支撑不了多久,就撒手人寰。知道他心中没有了牵挂,便失去了活着的希望。
郭襄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痴情之人,大受感动,心中又想到杨过,虽然她已经放下所有情愫,但是还是有一丝甜蜜。沉吟片刻,突地道:“端木老怪,你支撑住,我可以帮你见到龙姑娘。”端木老怪睁开眼睛,露出光芒,说道:“是真的吗?你也认识龙姑娘?”郭襄道:“当然是真的,我小时候,龙姑娘还抱过我呢?所以我才让妙言装扮成龙姑娘骗你。”端木老怪道:“那在哪里能见她吗?若能再见她一面,我就死而无憾了!快说在哪里,不要骗我。”
郭襄道:“我也很想再见到龙姑娘,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今年的华山大会,她有可能会去。你跟着我,一定能见到她们。”
端木老怪听了,身子骨碌就要坐起来,道:“真的吗?那你带我去华山吧!”郭襄道:“时间还没到,去了也找不到人,你好好养伤,再过两月才到华山论剑的日期,你去了,我带你去找,或许能找到!”端木老怪听了,大喜道:“好,我会好好养伤!”果然郭襄再输入真气,便畅通无阻输入到端木老怪体内。妙言看到大喜起来。不一会端木老怪便能缓缓走动。郭襄让一名全真弟子搀扶照顾端木老怪。
此时苗道一郭破虏与张三丰把所有中原群雄聚在一起,先帮忙治疗包扎伤口,又安排人搀扶伤者以及群雄撤离前后秩序,便要开始撤离出城。
等一切准备好,苗道一便准备出城。妙言道:“我带你们出城!”铁木耳也走到妙言身边,道:“姑姑,我也一起去。”妙言道:“你……”
铁木耳低声道:“姑姑,现在你满意了吧!”
妙言一直疑惑不解,低声问道:“铁木耳,你为何这样做?不怕父汗知道生气?小心废掉你皇太孙!”铁木耳摇头道:“就算爷爷生气,我也要这样做。汉人中有位孟夫子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想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唯有德者居之。爷爷也曾说过,当年不忍见南朝子民陷于疾苦,才吊民伐罪,挥军南征,进犯中原。经过三代人征战,终于一统中原。自然不能学赵宋无道,为了大元的社稷着想,自然不能学无道的赵宋王朝,要让百姓安居乐业,大元才能长治久安,共享太平。”
妙言听了,大喜道:“铁木耳,你这样想很好,就不知大汗与朝臣会不会同意?”铁木耳道:“我自会向他们说明白!姑姑,等他们离开,我们一起去见大汗吧!”
妙言道:“铁木耳,我让老怪挟持你来,你不恨姑姑吗?”
铁木耳摇头道:“从来没有,至少姑姑没有想要我的命!”妙言听了,却道:“我差点就要了你的命了,可是我想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真金大哥对我疼爱有加,我也不忍心下手的!”
铁木耳听了大惊道:“姑姑你杀了我也不是没用,蒙古自古没有女子做大汗的?”妙言道:“我不想做大汗,我只是为了一个人才那样做的?”铁木耳道:“是未来的姑父吗?”
妙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叹气道:“以后的事我也不知道!”铁木耳道:“郭破虏确实是人中之龙,姑姑若能与他喜结连理,我划出南朝之地封给你们为王,也未尝不可。只是他恐怕不会同意。定要把我们蒙古赶出中原,他郭家在中原甚有威望,恐怕是大元的心腹大患。”
妙言道:“那你还要帮他出城?”铁木耳道:“首先就是我不帮忙,他们也可拿着太祖御赐牌匾出城。再次,我也想化解蒙汉之间恩怨,若为大元社稷考虑,必须要实行仁治才可。我也不想多造杀戮,让百姓回归正常生活,有一天他们就会看到改变,也就不会在反抗大元了。”
妙言道:“铁木耳,你若成功才是蒙汉两族人的大幸!我支持你!”
铁木耳道:“这个以后再说,先送他们出城要紧,被爷爷知道就走不了了!”
说完让那八个侍卫轿夫走在前面带路。他们穿着黄色侍卫衣服,更有辨别度。又把元军中所有战马牵来,交给中原群雄,几乎人手一匹马。
中原群雄看到这个蒙古王子如此相助,更是惊诧。
苗道一让人在前面扛着牌匾领路,直朝城门奔去,后面全真道士,丐帮、明教与镜花水月的弟子依次跟随。了凡大师也把少林群僧聚拢起来,跟随一起出城。
一路上遇到元兵,看到铁木耳与牌匾,无不躬身行礼让行,竟无人阻拦。
郭破虏跟在最后,直待众人俱都离开,这才离开。他最后回望,只见长春宫大火已经大部分熄灭。释迦摩萨等人带着喇嘛与蒙古武士,远远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