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格努斯,被所有生灵一致认为的魔法之源,祂的眼球所引动的魔法风暴,堪比乌鸦鬼婆的利爪,刮在陶德脸上时不时切出一条条细小的血口,汨汨流着鲜血。
龙裔伸出手掌护住自己的双目,顶着风暴仅凭着记忆朝着元素大厅中央的马格努斯之眼处移动。
他体内的魔力早就被自己主动排空,仍感觉到一股肿胀感有节奏的脉动在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中,这是魔法风暴引发的魔力紊乱。
陶德也不知道米拉贝勒·娥文是如何顶着这风暴走的这么远的,按理说,现在的娥文应该就像是一个身处高温熔炉的炸药包,一旦达到临界值,她体内狂暴的魔力足以将其撕成碎片。
“lass~”
几个简短的古老音节从陶德口中吐出,他调动了吐姆的力量。
龙吼虽然被法师学院的大师们看作是魔法的一种,但这种神奇的力量并不依靠魔力。与传统的魔法相比,龙吼更像是一种“命令”,面向这个世界、这片空间、这段时间下达的某种指令。
其直指本源,性质有点像游戏中的作弊秘籍、脚本,直接从代码层面作用于程序,让程序以使用者想要的特定方式运行起来。
陶德这次发出的声音不是怒吼,而是细声低语,这种力量揭露出这片空间中的一切生命能量。
龙吼:光环低语。
陶德回首望去,几个颇为亮眼的红色正在向远处移动,那是甘道夫他们几位魔法大师。
而右前方,有一个颇为微弱的红光正在像风中烛光一样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娥文。”
陶德眼中的红色光芒迅速消失,仅仅只有一个音节的龙吼持续时间很短,但是帮助他找到了方向。
“wuld~nahkest!”
不再是轻声细语,狂暴的音节穿越陶德的胸腔,从喉咙中迸发出来。
这一刻,龙裔化作比周遭魔力旋风还要狂乱的风暴,迅速向自己视网膜上残留着的红光位置接近。
豆大的汗珠在米拉贝勒·娥文的额头滴落,细密的冷汗早已打湿她上衣的胸巾和后背。
这位天赋异禀的布莱顿法师用自己的元素魔法在身体周围创造出了一片小小的“真空”领域,隔绝了外界紊乱的魔力。
就像是用棉被包裹着的炸弹在熔炉中艰难维持着一样。
泛着荧光的马格努斯之眼就在自己不远处,娥文已经能隐约看到它的轮廓了,只要抵达那里,阻止安卡诺那个想要以凡人之躯掌握神之眼的疯子,就可以解除法师学院的危机了。
在第四纪元122年,发生了被称为“大塌陷”的灾难性事件,一系列猛烈的风暴在天际海岸上肆虐了整整一年,最终导致冬堡领的大部分城市陷入了幽灵之海,死伤无数,但唯有学院在一片废墟中屹立不倒。
于是,许多幸存居民怀疑是学院造成了城市的破坏。但学院都知道,这是由于维威克城的地震和随后的晨风省的红山喷发造成的。
时任的首席法师德内斯亲自写信给领主说明了情况,而学院完好无损的事实只能证明多年前围绕它放置的守护魔法是有效的,学院与地质大塌陷和城市的毁灭无关。
但是,没人愿意相信,灾难中的人心很脆弱。
这座城市原来的权力在大塌陷中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诺德人对法师学院的信任。
娥文知道,这座学院已经承受不住任何猜忌和风波了,眼下的马格努斯之眼处理不好,这座传承千年的学院注定要分崩离析。
作为副校长,她觉着自己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保护学院。
咬了咬银牙,娥文从头上摘下发簪刺入自己手腕,如云的青丝散落而下,娥文用颤抖的手握着发簪蘸着滴淌的鲜血在自己细腻的皮肤上刻画着魔法符文。
她知道自己即将灯枯油尽,想要用禁忌的血魔法燃烧自己的生命能量,维持最后的行动。
“kest!”
一声怒吼从远古穿过时空传递到她恍惚的耳畔,飓风袭来。
与周遭狂乱的魔力风暴不同,这飓风带来的是安稳的气息,似乎有无数诺德人用古老的音调在她耳边齐声合唱,层层声浪相互叠加,磅礴大气。
一个身材穿着都与这座法师学院格格不入的身影从飓风中出现,停在了娥文的面前。
这一刻,布莱顿人米拉贝勒·娥文,终于明白了龙裔对于诺德人是什么样的存在,似乎他的出现总能终结一切危难,驱除一切邪恶。
陶德皱了皱眉,他看不懂娥文的操作是在干嘛,但是只觉着她雪白的肌肤像纹身一样的血液符号很是刺眼,于是便夺下她的发簪,并伸手胡乱抹去妖异的鲜血符号。
轻轻扶起这位气息微弱的副校长女士,陶德从口袋中掏出两小瓶翠蓝色的药剂。
“这玩意我可都没舍得给甘道夫和托夫迪尔他们喝。”陶德嘟囔了一声,用牙咬掉橡木瓶塞,轻轻抵在娥文的嘴唇上。
没有抵抗,娥文微动唇齿,配合的将药液吸入口中,吞咽下去。
“你就不问问我这玩意是干嘛用的?”陶德纳闷问道。
喝下药液的娥文顿时感觉自己体内残存的那部分魔力在迅速消散,虽然阵阵虚弱感不断袭来,但是那种撑破血管的肿胀感却消退了许多。
有气无力的依偎在陶德怀中,娥文轻声说道:“都到这番田地了,你还能害我不成?”
“额......”陶德无言以对,只能将她抱起朝着不远处那根支撑元素大厅的石柱走去。
“陶德,帮我救救学院。”倚靠在石柱上的娥文轻轻拽了拽陶德的衣角,几乎是央求着说道:“我知道这要冒很大风险,你想要什么回报我都会尽力满足你。”
现在娥文已经知晓,想要接近马格努斯之眼,必须消散掉浑身的魔力,否则定会爆体而亡。但是学院里的这些法师,失去了法力和田间劳作的农夫能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田间劳作的庄稼汉子最起码还有个健硕的身体,但失去魔力的法师们却个个体弱多病。
似乎唯有龙裔是那个例外。
“那说好了,到时候我想要带个女孩,你们可不能拒绝。”陶德郑重点了点头,盯着娥文说道。
他早就想把苏菲安置在学院里了,但一直苦于没有理由,现在有了娥文的担保,苏菲肯定能安置妥当。
娥文看着陶德盯着自己的眼神,俏脸一红,显然是会错了意,眼神一阵飘忽茫然,但最终还是羞涩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陶德见状也笑了笑,把另一瓶魔力毒药塞在娥文手中,说道:“你在这里休息着,体力恢复了就往外走,感觉魔力药恢复了就喝一口,我去看看那个高精灵究竟想干些什么。”
说完,陶德起身,伴随着一声“wuld~”,狂风裹挟着龙裔,冲向元素大殿中央。
娥文握着还残留着陶德体温的药瓶,怔怔看着陶德离去的方向,突然感觉背后的石柱似乎也不再那么坚实了。
多久没有这种缺乏安全感的感觉了,似乎从自己十四岁那年能熟练掌握火球术离家游厉后就不再有了。
娥文感觉心中很乱。
陶德看着不远处的马格努斯之眼,原本光滑的石球已经宛若一颗跳动的机械心脏一样,不断的律动着,繁奥的纹路在其上不断闪烁,而安卡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三米的巨人,浑身上下宛若流动的光芒组成,分不清五官,只有四肢、躯干和头颅仍维持着人类的基本形状。
可惜眼前有一栋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陶德的路,魔力巨人就这样静静悬浮在马格努斯之眼上方,随着“心脏”的跳动共振起伏,似乎将要与其合为一体。
尝试了各种手段皆没有任何效果之后,陶德知道必须要找到马格努斯之杖才能阻止这一切了。
“呵呵,萨沃斯·阿冉,应该做好坦白一切的觉悟了吧。”
陶德笑了一声不再留恋,转身离去。
魔力巨人似乎有所感应,光芒组成的头颅微微扬起,朝着陶德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