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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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低声道:“他们大多是天竺国人!”乌托邦点头,说道:“他们是天竺一个分支,据说国家被占领,才逃到这里的,其中也有藏人和其他族人!”然后指着远处白茫茫的雪山道:“他们大多是从雪山攀爬过来的,也有征西侯在西边掠夺而来,被卫南侯买下,带到这里的。”
接着又道:“他们大多崇信佛法,与世无争,随遇而安,只求来世,不修今生。据说卫南侯本来是来管理教化他们,谁知最后也迷恋起他们的佛法,于是在这南城苦修佛法,极少出去。上次与定东侯前来拜会他,被他拉住,讲述佛法大半天,好不容易才脱身离开,我们这次千万不要遇到他。”
郭襄说好,两人在南城走了一圈,来到一座寺庙,寺庙前有一座佛像,也不知供的什么佛像,郭襄又是拜了拜。乌托邦看到无人,又在佛像后面放了几块石块。
放好之后,乌托邦道:“我们该去西城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西城不知是天堂还是地狱,郭姑娘,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妄动!”
郭襄说好,但听他所讲,心里又是好奇,又是疑惑,还有点期待,心想西城最多与西域差不多,还能有多少不一样的地方吗?越是没看到,心里越是想去看看。
郭襄跟着乌托邦又回来胡同,就向西边铁门走去。
一踏入西城,只见街道立时宽阔起来,两边店铺林立,房子大多以石头砌筑,高大结实,所卖的东西琳琅满目,有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更令人惊奇的是街上的人都是高鼻凹目,身材高大的胡人,男人身高大多在两尺左右,女人也有一尺七八,个个人高马大,必须仰视才能看清相貌。乌托邦与郭襄在他们身边如同小矮人。
那些人男女皮肤白皙发红,也有古铜色,金发碧眼,眼睛如蓝宝石一般,深邃迷人,男子大多仪表堂堂,高大威猛。
那些女子与天竺女子差不多,高鼻凹目,身材挺拔,但肤色更加白皙,五官精致,身体前凸后翘,更加立体,而且衣着暴露,袒胸露乳,郭襄看了也不禁脸红。而那些胡人男女却熟视无睹,习以为常。
人群中更有几个胡人女子更加貌美,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艳若桃李……郭襄已经不知用什么词语形容。
街道上人流涌动,好不热闹。郭襄目不暇接看着男男女女,突然几个胡人女子看到郭襄盯着她们,走了过来,用蹩脚的汉语,嬉笑说道:“哥哥,我好看吗?”
郭襄看着左右没人,才知道是对自己所说,连忙说道:“好看,好看!”胡人女子听了大喜,就向郭襄抱来,说道:“喜欢我吗?到我家来吧,我丈夫今晚没在家!”
郭襄听了连连摆手道:“不要!”乌托邦连忙大喝道:“胡婆子,滚开!”说着啪啪两巴掌打在那几个胡人女子脸上,几个胡人女子顿时被打飞出去。
郭襄看到,连忙拦住乌托邦再出手。
谁知几个胡人女子站起来后,仍是对郭襄抛媚眼,道:“哥哥,我等你啊!”说着嬉笑离开,浑若没事一般。
乌托邦低声道:“郭姑娘,你千万不要再乱搭讪了,这里的女人没有羞耻之心,朝四暮三,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
郭襄皱眉道:“难道她们是妓女?”乌托邦摇头道:“那也不是,她们并不为钱,只为自己欢愉!”
郭襄道:“她们丈夫也不管吗?”乌托邦道:“大多不管,因为她们丈夫也有很多情人。她们没有仁义道德,三从四德的观念,只有自己。”
郭襄听了震惊不已,道:“怎么有这种人?”
乌托邦道:“据说他们从遥远的西方而来,看似彬彬有礼,实质男盗女娼,混乱不堪,毫无礼数,如同畜牲一般!”
郭襄听了点了点头,以前她不懂,但是蒙古进入中原以后,特别是在大都,他见过太多各式各样的人了,也不太意外。然后又问道:“这些胡人怎么都会说我们汉语?”
乌托邦道:“据说老祖立下的规矩,只要在镜花城生活的任何族人,都要学习说汉语,不然一律逐出镜花城。这也是当年塑方军里规矩,无论何族士兵,只要参加塑方军,一切都要以汉语传令!”
郭襄点头道:“军令统一,才能上行下效。前辈先人果然睿智。”说着两人又向前走去。
接下来无论郭襄看到什么,都不言语说话。逛了半个多时辰,郭襄突然感觉那些胡人女子,虽然貌美,但看得多了,就感觉每个人几乎都是一个模样,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没有多大的差别,除了头发和衣服的差别。不像中原女子环肥燕瘦,仪态万千。蓦地想起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大体意思是,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就在郭襄乱想之时,突然前面马蹄声大作,有人大叫道:“新货到了,快快让开,有喜欢的赶快来挑货购买!”
这时乌托邦拉过郭襄到路边,郭襄抬头看去,只见几匹战马正奔过来,马背上几个身穿盔甲的士兵浑身鲜血,大嚷大叫朝这边策马奔腾。他们身前各有一个胡人女子,横卧在他们怀中,正惊慌失措手脚乱舞。
路人纷纷让开道路,让奔马穿过,接着后面是几辆马车,前面马车上俱都是胡人女子,后面马车也是青少年男子,再往后则是成袋的粮食和珠宝等物。
马队和马车飞速驶过,向另外一条街而去。接着街上的人就跟着马车一拥而去。瞬间街道上人流就少了好多。
郭襄不解问道:“他们跟着去干什么?”乌托邦道:“去买那些俘虏!”
郭襄更加不解道:“买俘虏?”乌托邦道:“不错,西城中士兵会定期出去狩猎,只要捉到俘虏,老的杀掉,女的留下年轻的,男的留下儿童少年,拉回西城来叫卖,钱高者得之,为奴为仆!”
郭襄道:“那不是如同买卖牛羊一般!”乌托邦道:“本来就是如同牛羊,那些俘虏来到西城,从来不会被当做人,想打就打,想杀就杀,没人会管!”
郭襄听了更是震惊不已。他们说着话,后面的人却拥挤着他们向马车方向而去。乌托邦道:“郭姑娘去不去看一看?”
郭襄本不想去,但看到人潮拥挤,也不好脱身,又有些好奇,说道:“看看也无妨!”于是两人被人群拥挤着向前而去。
不一会就来到另外一条街,一进街道,立时就有臭味飘来,街道两边都是猪狗牛羊等牲畜,果然是牲畜市场。
街道尽头则是一大片空地,刚才那些马车和士兵都停在空地西边。人群瞬时来到马车前,只见马背上少女,和那车上女人和青少年都站在马车前的一个木台上,脸色慌张,惶恐不安。
接着就一个身穿盔甲,满脸鲜血的胡人男子大声说话:“承蒙征西侯厚爱,让本将带兵出征打猎,幸不辱命,收获不少,粮财等物交给征西侯,女人男人俘虏,先由征西侯侍卫挑选一人,剩下的人就在这里现场拍卖,出价高者得之,没人购买的人,立刻处死。所得到的钱一半给死去的将士家属,另外一半分给出征士兵。下次出征在即,若有想报名出征的人踊跃报名,好带你们一起发财!”
他一说完,下面人群齐声说好。不一会就有两个侍卫上去挑人,两个侍卫挑了其中一个貌美如花的胡人少女,然后带着少女和钱财离开。接着就开始竞价买人。
只见上面的胡人少女各被人经过几轮加价买走,后面的胡人女子则又是被人左看右看,也依次买走。接着是儿童少年,也被买走,最后只剩下一个青年男子,无人购买。
郭襄不解问道:“怎么没人买这个年轻男子,他可比那些儿童少年要强的多。”
乌托邦道:“儿童少年虽然没力气,可是听话,不好反抗,这青年人已经长大,恐怕不好教化,恐怕还会反抗,所以没人买他。再没人买他,恐怕要杀掉他了。”
果然上面那将领叫了几次价格,一降再降,还是没人报价,接着下面有人大叫道:“杀了他!”然后很多人兴高采烈,齐声大叫:“杀了他,杀了他……”
人群越叫越是兴奋,欢天喜地,好似杀羊宰牛一般。上面那年轻人满脸血污,似乎能听懂下面人的呼叫,脸色大变,豆大的汗水淋漓而下,突然发声说道:“我有钱,我来买我自己行吗?”他说的竟是标准的汉语。
他一说完,众人皆都愣住,那将领说道:“你的钱在哪里?”
年轻人道:“在我裤子里,你们叫价一两银子,我身上有五六两银子,全给你们,只要你放了我就行!”
那将领伸手从他裤子摸去,果然取出五六两碎银子来。
年轻人道:“银子你们拿到了,放了我吧!”哪知那将军道:“你是我的俘虏,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这些银子也是。你怎么买你自己,继续竞价!”
他一说完,下面齐声叫好,可是仍没有人叫价。郭襄道:“这不是耍无赖吗?拿到钱怎么不放人!”
乌托邦道:“这就是这里的规矩,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哪里有什么规矩。”
那年轻人说道:“你放了我,我只要回去,就会送来十倍,百倍的赎金来。”
将军大笑道:“从没有外人能活着离开这里,你想走,除非留下命来。我才会把你的尸体扔出峡谷去喂秃鹫和野狗!”
那年轻人听了,一时无语。
将军又大声道:“有没有人出钱买他,再没人我就开始杀人了!”他喊叫几声,下面的人都是连连摇头,没人应答,还有人大叫道:“杀了他,杀了他……”
那年轻人听了,伸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汗水,道:“死就死,有什么可怕,可是公主,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郭襄早想上前叫价,听到他声音有些熟悉,等他擦掉脸上的血污,发觉有些熟悉,听到他叫“公主”,顿时想起一个人来,于是大声道:“我来买他!”
郭襄大叫一声,不光那些胡人愣住,就连乌托邦也都愣住,他早已交待郭襄不要说话,更不要参与竞价买卖。听到郭襄竞价,乌托邦连忙道:“郭姑娘,你真要竞价?”
郭襄道:“这人我可能认识,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看着他死!”
乌托邦道:“你认识他?”郭襄道:“认不认识,我都不能坐视不理!”
这时将军望着郭襄,疑惑说道:“你要竞买吗?”郭襄点了点头,道:“我要竞买,你刚才不是说一两银子,我出价一两,没人竞价,他就是我的了!”
那将军听了,看着郭襄说道:“你好像不是我们西城中的人?”
郭襄点头道:“我不是,我从东城而来!怎么了?”
将军道:“那就对了,一两银子的价格是针对西城中人,别的城就不是这个价格了,你确定还要买吗?”
郭襄道:“我既然出价,就一定要买!你说吧,别的城要多少钱?”
将军道:“若是西城和北城,最多一倍价格就行,可是东城,一直老死不相往来,没什么交情,怎么也要十倍价格,你出十两银子吧!”
众人一听,轰然大叫起来,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东城的人来出价买人。
乌托邦大怒道:“你这不是坐地起价吗?”
将军道:“你们可以不买,我没逼着你们买。你们不买,我可要杀人了。今日死亡的将士还没有祭奠,我要用他的血来祭奠死去将士的亡灵!”
说着拔出腰间的长刀就要砍向那年轻人。刚才最漂亮的少女才值二两银子,儿童才值半两银子,想不到这年轻人竟要十两银子,许多人都心想太不值的。有这钱还不如去买几个少女,以后不仅能帮干活,服侍伺候,还能给生儿育女,人丁兴旺。然后还可以卖给穷人做老婆,又可以赚一笔钱。买这年轻男子,是一点好处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