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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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听了失望道:“那媚姬是男人无异?”
贾布点头道:“是的,大长老的话没人敢不信。除了魅影,不过他也死了!你还要知道什么?”
郭襄道:“你们萨满教的暗记是什么样子?”贾布脸色大变,惶恐道:“这个不能说,大长老知道不会放过我的!你说过不杀我的,难道要失言不成。”
郭襄哼的一声道:“你现在武功尽失,还能回到萨满教吗?就算我不杀你,萨满教也没有你容身之处了。你告诉我,我就给你说一个地方,你到了那里,至少下半生无忧!我看你耿直,才想救你,你自己考虑清楚!”
贾布沉思片刻,在萨满教中若无武功,只能如蝼蚁一般,朝不保夕,于是道:“好,我说。但你不要骗我!”
郭襄道:“我若骗你,还须说这么多做什么。”说着手拿起地上的石块,微一用力,张开手,石粉飘落而下。
贾布看了大惊,若是郭襄施用酷刑,他根本承受不住,还要说出的。于是一五一十把萨满教的暗记全都在地上画了一遍,并说明萨满教不同级别,暗记也不同。
郭襄看了,一一记在心中,然后对贾布说了一个地方和路线,其实乃是昆仑山一个偏僻的山坳小镇,那里的人来自大江南北,厌恶纷争,便到此隐居。里面的人热情好客,而且附近物产丰富,只要勤劳劳动,就衣食无忧。郭襄曾路过那里,才告诉贾布前往。
贾布听了大喜,就要告别前往。郭襄说道:“你到了那里好自为之,只要安分守己,就能无忧过下半生。若是生事,只会自讨苦吃!”
贾布想到自己武功全无,如废人一般,哪里还敢生事,连忙说不敢。郭襄最后道:“你把这里的尸体都埋了再走吧!”其实郭襄早看到贾布眼睛不时偷偷瞄向地上的尸体,不知他想埋尸体,还是想拿尸体上的东西?
贾布听了连声说好,看着郭襄长叹一声,怅然若失转身离开,突然说道:“其实我们一直不太相信媚姬是男人,至于她到底是男是女,只有大长老与媚姬自己知道,你不妨去问他们才能清楚!”
郭襄听了,也不说话,径自向媚姬所去方向奔去。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郭襄闯荡江湖几十年,听到的、见到的奇闻奇事,数不胜数,以前只是听个乐子,感到好奇而已,也不管是真是假?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若是一般人或者是泛泛之交的朋友,郭襄也不愿深究,反正跟自己无关,管它是男是女,都无所谓。郭襄不拘小节,什么样的人都喜欢交往,男的也有,女的也有,不男不女的也有,只要不害自己就行。
可是媚姬却不同,不光她是弟弟喜欢的人,还是郭襄属意的衣钵传人,若她真是男人,那就问题太大了,不仅亵渎弟弟的感情,还毁掉自己的苦心经营,所以她一定要搞清楚。
郭襄也听说过,有些家庭,生了几个女儿,最后生下一个儿子,由于儿子最小,从小就穿着几个姐姐的衣服,做女孩子打扮,又长时间跟几个姐姐一起生活。父母忙,也没时间教育。男孩长大后,认为自己与几个姐姐一样,都是女孩子。于是就一直穿女装,做女人打扮,动作、习性以及心理都是女人。但这种人的身体与相貌还是典型的男人模样。当然也有面容姣好的,浓妆艳抹,稍微打扮,面容与女人无异,但身体还是男人。
还有更甚者,就是有些邪门左道,从小给男孩子吃些丹药(雌性激素)。随着越长越大,男孩子渐渐女性化,无论面容还是身体发育,都与女孩子无异,因为药物的刺激,这些男人比女人更漂亮艳丽,皮肤白皙细腻,身体发育的更加凹凸有致,曼妙动人,比女人更像女人,他们无论心理,还是身体,或者是容貌,都是女人。只有身体上最重要的部位还是男人,通常称这种人为人妖。但他们终究都不是女人。
媚姬到底是哪一种,郭襄也不敢妄下断言,也许是媚姬为了隐瞒身份,故意说自己是男人?那长生子亲自检查,又作何解释呢?
本来她可以检查一下媚姬,可又怕媚姬真是男人身,她才不敢轻举妄动,才束手无策,看着媚姬离开,而没有办法。
媚姬吞吞吐吐,不愿意去见弟弟郭破虏,又因为什么?难道她心中有鬼不成?还是相见不如怀念,让弟弟永远想着她?
为了知道真相,郭襄心想,还是要找媚姬问个明白,或者自己想办法给她做个检查。又想也许弟弟郭破虏,会有办法知道真相。还是先去找弟弟郭破虏,帮他拿到兵权再说。
郭襄想到此,辨别好方向,向西飞奔而去。此时天色微亮,风雪也停了下来,昆仑山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果然“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而昆仑山雪后的风景更是美不胜收,真如人间仙境,正是:玉树琼花漫山开,霞光青黛入梦来。仙景岂入凡夫目,抚手九天落瑶台。
郭襄看到此情此景,不禁心情舒畅许多。若不是有事不能耽误,一定要在此好好欣赏。
郭襄早与弟弟郭破虏有约定,要他沿途留下暗记。所以到了山下,一边寻找萨满教的暗记,一边寻找郭破虏留下的暗记。有时暗记不光是在地上,还有些留在树上,山石上,不一而足。
而且暗记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并不是恒久不变的,几个图案变幻不定,一般人是很难发现。
郭襄认准方向,一时可能找不到暗记,到了别处就找到了。没有找到郭破虏留下的暗记,也会找到萨满教的暗记。果然两种暗记都是指向西方,也就是西昆仑山中。
东昆仑山部分区域虽有人定居,但大部分还是荒山野岭之地,原始丛林,人迹罕至。但那西昆仑山更是荒野之地,丛林茂密,各种奇花异草,飞禽走兽,绝少会有人前去。
郭襄沿着昆仑山向西而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日出而行,日落而息,她年少便游历江湖,早有在荒野生存的经验。偶然也会遇到山寨村庄和牧民,便置办好干粮与水,还有棉衣等物,一路上还有山泉积雪,以及山果等,吃穿住行倒不是很难。一路上也没遇到多少江湖中人,更加没见到媚姬与萨满教之人,凶禽猛兽遇到不少,自然伤不到她。还有许多奇花异果,有些成了她腹中之餐。
眼见越往西越是荒芜,崇山峻岭,好在都能找到留下的暗记。虽然孤身一人,郭襄想到弟弟刚刚走过,如同在身边一般,并不感觉寂寞。
郭襄本想去梵天宫找燕秋凝同行,但想到燕秋凝一心想见何足道。郭襄想自己给不了何足道一个承诺,也不想耽误何足道,于是也不想再去打扰他们。
郭襄在昆仑山中一直向西而去,也不知走了多少天,翻过崇山峻岭,踏过冰川雪丘,攀藤附葛,也不知到了哪里,人烟越来越稀少,山峰错杂,冰川纵横。在太阳光照射下,四处都是晶莹剔透的冰山。
郭襄早已问过沿途见到的山民,他们都没听说过镜花城的名字,更加不知道镜花城在哪里?只知道再往前乃是昆仑山的尽头,悬崖峭壁,冰山耸立,人迹罕至,就连飞鸟都飞不过去,如同一片死地一般。
也有人劝郭襄,不要再往西去了,昆仑山西边是生死之谷,生命禁区,没有人敢去那里,更没有人活着从那里出来。
若是想寻找财富,可以折反向北,下了昆仑山就到了西域,西域地势平坦,人们热情好客,古代的丝绸之路,就穿过那里。继续向西就到了伊尔汗国的区域了,虽
有山有平原,不像西昆仑山如此荒芜贫瘠,那里有数不完的美酒美女和财富。此时郭襄自然已易容成男子打扮,她听到山民劝告,也不以为意。就问他们前几日可有人去西昆仑山?山民说道,有人去过,不过都没有回来,一定是死在了里
面。
郭襄告别山民,继续向西而去,果然越往西,越是寒冷荒芜,山路崎岖陡峭,灌木丛生,几乎无路可走,饶是郭襄也走的艰辛。
这一日来到一处,只见前面冰峰耸立,纵目四望,但见冰川交错,挂在冰封上,宛若银龙,从天而降,突然静止不动,如同时间突然停止,生命瞬间消亡,果然是死亡之谷。
天空中的雪花,一片一片轻飘飘地下着,可是到了冰封上,瞬间变成薄薄的白纸屑,如同刀片一般,落到冰川之上,逐渐结晶冻结,最后转化为冰层。阳光照射下,整个冰层都变成浅蓝色的透明体,端的是奇丽万状,又是一番奇景。
郭襄看到前面死一般的冰川,仿佛时间静止,没有树木花草,凶禽猛兽,果然如山民所言,难道真到了“生命禁区”不成?
郭襄猜想,这里本来是大江大河,遍布水泽,瀑布高挂,突然天气变冷,所有水都被冻住,才成了这个样子。一路西来,越来越冷,这里就是极寒之地,的确不适合人类活动。
可是郭襄明明看到所有暗记都指向前面,说明弟弟郭破虏与萨满教人都去了这里,可是前面全是亮晶晶的冰川,目光所至,可以说一览无遗,看不到一丝人影。
向前一步,难道真的是死亡?向前还是退后,郭襄并没有犹豫,她失去太多,不想再失去唯一的弟弟。
她毫不犹豫就向前而去,走在冰路上,异常光滑,而且前面的冰路向下倾斜,稍不注意,就会向下滑倒滚翻过来。
冰路上大小冰石,棱角分明如同尖刀利刃,若是滚落碰到,手脚立时切断。
郭襄施展“千斤坠”的功夫,双脚紧紧吸附在冰路上,向前走去。沿途上看到各种不同的大小冰川、冰石、冰树、冰花,别有一番美丽。可是向前看去,美丽的冰川、冰石、冰树、冰花上,并不是晶莹剔透,还有各种斑斓的色彩,其中鲜艳的红色最多,给这冰雪世界增添了一抹色彩。
可是走近才发现,才发现那些颜色,竟然都是死人的残肢断臂和血液涂抹而上,一些冰石旁更是散落着不少动物与人的躯体支干,又一层一层被冻在旁边。看得郭襄不禁有些干呕和恐惧,一种接近死亡的恐惧。
郭襄越往前走,越是胆战心惊,除了晶莹剔透的冰峰,就是动物与人的躯体。郭襄怀疑,应该是人和动物来到冰川前,收势不住,滑落进来,撞上冰石而被削断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郭襄突然感觉迷失了方向,分不清东南西北,前后左右,四周俱都是一样的冰川,除了高低大小,几乎没有任何的不同。而且一进入冰川,就没有看到任何印记。
眼见天色渐渐昏暗,郭襄不禁大急起来,若是出不去,这里的夜晚更加寒冷,没有柴火可烧,虽有九阳神功护体,她也不知能不能承受多久?
郭襄越是往前走,越是感觉前面仍是冰川层叠,好似没有尽头一般。天色渐渐昏暗,月亮斜挂在一旁,寒气逼人。郭襄知道再走下去,也走不出去冰川。弟弟郭破虏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就是死了,也能看到尸体,可是并没有看到。他们是走了出去,还是已经找到了镜花城?
郭襄疑惑不解,正思索不定,突然看到自己的身影出现在四周的冰川冰石上,清晰可见,如同照镜子一般,倏地想到一事。接着放下屠龙刀,飞身而起,跃到半空中,只见飞驰而下的一条条冰川如同一朵朵花瓣一般,而冰路则如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月亮也在镜子之中,不禁恍然大悟道:“镜中花,水中月,这里就是镜花之城!”
她顿时茅塞顿开,原来这里就是她要寻找的镜花城,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又飞身而起,这次踏在冰峰半腰处,只见冰川簇拥,如同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花,中间空虚,如同花蕊一般。她看清花蕊方向,落了下来,拿起屠龙刀就向花蕊处奔去。
到了花蕊处,看到四面八方俱有冰川垂下,如同盛开的花朵。只是花蕊处,仍是与刚才所经过的冰路一般无二,看不到任何不同。更加看不出有什么道路。
郭襄突地大叫道:“我是镜花水月的主人派来的使者,尔等还不快快出来迎接?”
她大叫三声,突然前面的冰川“吱嘎”一声,冰川竟然移动,片刻间露出一个冰洞,从里面走出三男两女,其中一人竟然是他此前打听过道路的山民。那人面无表情,好似不认识郭襄。
其中一位老者上前,躬身行礼,说道:“你也是主人派来的使者,那就请跟我们进去吧!”说着手指向冰洞,让郭襄进入。就有两个女子走在前面,进入冰洞。
郭襄没想到他们问也不问,就让进入冰洞。心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弟弟他们已经进入了,那我还怕什么?
于是抬着屠龙刀就向冰洞走去。她一走入,那三个男人也跟着进入。只听“吱嘎”一声,洞门又关上。
郭襄回头看去,只见冰洞外的情景一览无遗,看得清清楚楚,如同镜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