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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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听到声音有些熟悉,正要去看是谁?哪知话音刚落,一个红衣女子从山下疾奔了上来,对那白发无须老者说道:“公公,我去杀了他!”说着就要奔向长生子,白发无须老者身形一晃,拦在红衣女子身前道:“不要过去,快去救大公主!”
红衣女子道:“姐姐也在这里,在哪里?”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媚姬,却看到郭襄,“咦”的一声,冷冷道:“原来你也在这里,我大姐在哪里?”
红衣女子当然是赵宋公主陈霏羽,她与张君宝护送文天祥的家人回江西老家,没想到也会来到昆仑山。
郭襄知道因为张君宝的关系,陈霏羽对她颇有误会,也不明说,指着胡人女子道:“她就是你姐姐宁儿!”
陈霏羽大惊失色,忙扶住媚姬,道:“姐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胡人女子知道无法隐瞒,终于点头说道:“这事以后再说吧!”
这时老者咳嗽一声,对长生子说道:“今日一战还未分出胜负,是继续相斗,还是他日再战?”
长生子缓缓说道:“天色已晚,老夫不想杀人了,我看还是他日再分个高低吧!”
此时夕阳早已西下,暮色瞬间笼罩大地,一轮新月半隐在黑云下,北风呼啸,雪花漫飞,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
老者缩了缩脖子道:“咱家身子单薄,也受不了寒冷,也不想出手了,我看也是他日再战的好!”
长生子道:“他日是何时?”老者想了想道:“就是再见之时,你看如何?”长生子听了,点头说道:“好,希望早日相遇,再领教公公的葵花绝技!”
老者也道:“我也想再见识一下长老的明光功!”长生子道:“既然如此,希望能早日相见!”接着说道:“明谷主,你既然苏醒,我们也该走了!”他话音刚落,冰雪下蛇形窜出一人,正是明月楼,他身上还披郭襄的外套。
他一上来,也不说话,向郭襄躬身行礼,便径自向远处走去。长生子也缓缓跟了上去。片刻间两人便消失在风雪中,不见人影。
老者缓缓把手中一枚银色发簪插入发髻上,对陈霏羽道:“我们也走吧!”
陈霏羽指着释迦摩萨道:“公公,他就是忽必烈的蒙古国师,快杀了他,我们再去杀忽必烈就易如反掌,也能救出文大人了!”
白发无须老者摇头,细声细语道:“大宋乃仁义之师,绝不能趁人之危,他已受伤,等他恢复真气,再杀他也不迟。我们走!”
陈霏羽还要说话,可是看到老者眼睛眨了眨,只得扶起媚姬就要离开。媚姬说道:“把郭姐姐也带走!”
老者道:“这位郭姑娘也有恩于大宋,把她也带走吧!”
陈霏羽又极不情愿搀扶起郭襄,就向来路走去。
那老者走到释迦摩萨附近,笑着道:“国师,你那几位师弟在南边为大宋皇上念经颂佛,你要不要让他们回来?”
释迦摩萨疑惑道:“原来他们还活着,不过他们刺杀任务失败,活着也是废人了。就让他们留在南边吧!”
陈霏羽这时说道:“原来那几个番僧是他派去刺杀皇上的,公公你早该杀了他们!”
老者道:“让他们留在皇上身边念经颂佛,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的!有些事你以后就懂了!暴风雪快来了,老奴从小就受不得风寒,一遇到寒冷,就伸不开手脚,我们快走,找个地方躲避风雪,暖暖身子!”一边喃喃细语,一边向前缓步而行。
陈霏羽道:“公公,你的葵花神功不是盖世无敌吗?刚才与那大长老一战到底如何?谁胜谁负,还是平手?就算杀不了那大长老,要杀蒙古国师还是易如反掌,刚才为何你不杀了他?”她左右搀扶着媚姬与郭襄,还是说个不停!可是那老者并不理会她,仍是径自向前走去。
老者虽走的很慢,可是陈霏羽三人却追不上,只能奋力向前追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老者脚步变得缓慢,陈霏羽仍是说个不停。这时郭襄突然看到前面地上的血迹,说道:“不好,陈姑娘快去搀扶公公!”
陈霏羽还是不解,媚姬也道:“不好,公公受伤了!”陈霏羽听了,这才看到老者每走一步,雪地上便留下斑斑血点。连忙丢下媚姬与郭襄,跑上前去,扶着老者道:“公公,你怎么了?”
老者没有说话,又向前走了几步,停下身道:“他们不会追上来了,老奴以后再也无法保护公主与皇上了!”
说完,突地胸前的白衣噗嗤数声,数道血柱喷射而出,身体也摇摇欲坠,就要倒在地上。
陈霏羽大慌,道:“公公,你受伤了?我帮你包扎!”媚姬与郭襄同时奔上前,共同扶住老者。
老者用手捂着心口,摇了摇头道:“太迟了,没救了,不要白费力气。你们快走吧!”
陈霏羽道:“公公,你葵花神功盖世无敌,不会死的!”老者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若不是在这冰寒之地,我慢了几分,也不会受伤,这也是天意。我年幼受伤,受不得半点寒冷,所以我才一直不愿去北方,想不到还是葬身在严寒之地。这也是天意,我命该绝于此。”
陈霏羽听了大哭道:“公公,你为何不早说,是我害了你!”
老者摇头道:“也不全怪你,大宋王朝屡次兵败,已退到崖山之上,再无退路了。只有刺杀忽必烈,才有一丝喘息机会。我也只有铤而走险,与你一道去大都,先杀忽必烈,再救文大人,想不到还没到大都城,我就命丧在昆仑山。”
媚姬这时道:“都是我不好,留暗记引你们来昆仑山,才遭此劫难!”
郭襄这时才知道陈霏羽是看到媚姬的暗记,才寻到昆仑山的。
老者道:“大公主千万不要这样说,是老奴命有此劫,怪不得别人!只是我走之后,皇上安危就无人照顾了,希望你们姐妹能尽早回去保护皇上!只要皇上在,大宋就有希望光复中原,赶走胡虏!”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微弱。喘息一阵,从怀中掏出一个包裹,陈霏羽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一本书,上面写着“葵花宝典”四个大字。
陈霏羽大喜道:“公公,你是要我学习“葵花宝典”,替你报仇吗?”
老者摇了摇头。
陈霏羽疑惑道:“是不是我资质愚钝,要姐姐学习?”
老者还是摇了摇头,陈霏羽指着郭襄道:“难道要她学习?”媚姬道:“郭姐姐天资聪颖,必定一学即会!”
老者摇头道:“都不是,这本秘籍虽是我毕生所创,可它不适合女人练习,也不适合男子练习。只适合我们宫里的人练习。只是大宋宫中已没有几个咱家这样的人了,死的死,逃的逃,剩下几个资质又太差,练不成还伤了身体,所以无人再能练习。自从太祖皇帝以来,宫中高手如云,外派军中效力,可叹到了我这一代,竟然宫中没人了。”
他娓娓道来,郭襄早已知道大宋开国以来,就有宫中太监去军中监军打仗,虽有弄权乱军的奸官,可也有很多文韬武略不输于当世猛将的太监监军,开疆扩土,立下不朽的功绩。若不是太监身份,封侯拜将也不在话下。
老者继续说道:“我死后请公主把它与我骨灰放在一起,放在我老家莆田少林寺旁的丙厝村,让它常伴我就行了,切记千万不可违背……”还没说完,心口的手垂了下来,心口数道血柱喷涌而出。原来他被长生子伤在心脏之处,一直用内力护住,血柱才没有喷涌而出。
陈霏羽看到,眼圈红润,哽咽几声,正要失声大哭起来,郭襄忙捂住她的嘴,说道:“现在还不是痛哭的时候,我们先镇定起来,以免被人看出破绽!”
媚姬道:“什么人?”郭襄指了指后面远处的雪丘道:“刚才我无意中看到雪丘在动,好像里面有人!”
陈霏羽怒道:“什么人,我们去杀了他?”郭襄道:“不知道,我想他既然敢来,定然不怕我们三人。我与宁儿都受了伤,陈姑娘你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陈霏羽还要说话,媚姬止住她,说道:“妹妹听郭姐姐的话,不可意气用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还要回去保护皇上!”
陈霏羽想想也是,说道:“那该怎么办?”郭襄道:“他既然不敢来,想必还不知道公公已过世,我们扶着公公慢慢向前走,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再过片刻,我真气恢复,我们三人就有办法对付他了!”
陈霏羽与媚姬听了,知道也只有这个办法,于是三人把老者尸体搀扶在中间,又继续缓慢向前走去。
三人一边向前走,陈霏羽偷偷向后看去,在她们身后数丈远,果然有一个雪丘蠕蠕而动,极为缓慢,若不是郭襄刚才说出,真的很难发现有什么端倪?
三人继续向前走了半柱香的时间,郭襄与媚姬真气也恢复两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