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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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雪峰上北风呼啸,雪花飞舞,风刀雪剑,让人难以睁开眼睛,饶是百损道人功力深厚,也感觉冰寒彻骨,寒冷难耐。寒意从外向体内传去,从肌肤向血管内脏蔓延而去。
百损道人常年在闽南生活,哪里知道雪中比雪外要暖和的道理,更加没有受过如此严寒的境地。他自然不怕寒冷,因为他为了练习玄冥神掌,自幼就把自己关在冰窖之中,来获取阴寒之气。但是腹中饥饿,让他着实难耐,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了,又被郭破虏打伤,连日奔波,早已筋疲力尽。正不知如何是好之时,心想不能坐以待毙,先走动起来,去找释迦摩萨要点东西吃也好。
可是他又钻回雪中,却找不到释迦摩萨的身影,释迦摩萨早不知去了哪里?百损道人哪里遇到过如此绝境,他又不知如何在雪中生存?只得得过且过又在雪中穿行,可是穿行片刻,不仅没找到释迦摩萨的踪影,也没找到一点能吃的东西,仍是一无所获,只得抓雪吃。只是雪吃进肚子,无法充饥,反而越吃越饿。
俗话说得好,饥不可怕,寒也不可怕,就怕是饥寒交迫,让人难耐。百损道人此时已是举步艰难。光明顶上有吃的,可是下去是必死无疑,实难活命,死无全尸。
百损道人在雪中四处穿行,寻找能吃的东西,可是雪中除了雪就是冰川山石,白茫茫一片,哪里有什么吃?
他听到四周都有呱呱之声,心想必有一处是释迦摩萨等人,找不到释迦摩萨,找到番僧也行,不给就抢。于是循着声音走去,走了一里多地,只见前面峭壁上出现一个人影,一身红衣,不是释迦摩萨,而是一个红衣番僧,左右没有其他人。百损道人心想正好,于是小心走了过去。此时他们在雪中穿行,对积雪视若无物,如同在大雾中行走一般。
片刻间就到红衣番僧后面,那番僧动也不动,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百损道人挥掌就朝那番僧后背猛击而去,啪的一声打在番僧后背。
这一掌力量甚大,足以切金断玉,一掌毙命。哪知百损道人一掌击到番僧后背,如同击中铁石一般,震得手臂酸麻,百损道人自是大惊失色,心想,怎么会有一个石像在此?
这时那冰像发生咔嚓之声不停,接着四分五裂,分崩成数十碎片向前面飞去。碎片射入雪中,瞬间血红一片。
百损道人看得惊奇,这冰像分明是一个人,正是释迦摩萨的弟子之一,为何会被冻成冰像?
正在疑惑之时,突听到呱呱两声,百损道人以为是释迦摩萨的弟子过来,他此时又饥又饿,不敢大意,连忙向后隐身在雪中躲避。
过了片刻,并没有脚步声过来,却听到外面呱呱之声不停。连忙小心向前一步,只见刚才空地上一只遍体雪白的大蛙在看着他叫个不停。
这蛙有拳头大小,通体白皙,大嘴一叫,口中吐出缕缕白气,遇到雪瞬间冻成冰块。
百损道人常在闽南两广之地行走,见到千奇百怪的动物,看到雪蛙并不觉得惊奇。此时他腹中饥饿难耐,听到雪蛙咕咕之声,腹中也跟着咕咕直叫。依据两广人的性格,一切皆可食用,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慢慢蹑步而前,突然扑上,伸手将一只雪蛙按去。
那雪蛙张口呼出一口气,百损道人只感觉手掌异常冰寒,顿了一顿。不过他自幼在阴寒冰窖山谷练习玄冥神掌,冰寒自然伤不到他。
他手掌又朝雪蛙拍去,不料那雪蛙也朝他手掌扑来,张嘴咬住百损道人掌心。百损道人大惊,没想到雪蛙如此凶恶,浑不怕他阴寒的玄冥神掌。只见那雪蛙生有满口利齿,紧紧咬住他的掌心,甚是疼痛,接着只听彻骨的冰寒之气从掌心瞬间手臂,传到五脏六腑之中。
百损道人大怒,心中骂道:“死蛙,还想咬我,别人欺负我,你也欺负我,反正我肚子也饿了,我吃了你们,瞧你们还敢不敢欺侮我?”一把抓住雪蛙捏死,连皮也不剥,就放入口中大吃起来。
雪蛙进入腹中,顿时不再饥饿,可是片刻间,一股寒气从腹中冒起,瞬间冻僵他的五脏六腑,慢慢涌向他体外,接着手脚四肢也变得僵硬。百损道人大惊,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冰像,原来是被雪蛙冻僵的。于是连忙施展玄冥真气护体,哪知玄冥真气本是阴寒之气,与冰寒一接,冰寒更加迅疾向他奇经八脉、四肢百骸窜去,一直窜入丹田之中。百损道人只感觉冰寒透心,手脚四肢,五脏六腑,立时便被冻僵住,难以动弹。
百损道人心想我命休矣,遂闭眼等死。哪知过了片刻,那冰寒浸入丹田,瞬时与玄冥真气融为一体,丹田内真气鼓荡充盈,向四肢百骸冲去,身体不再僵硬,反而充满力量。
原来这雪蛙是昆仑山间的一种异物,生于奇寒之地,其性至阴至寒之物,常年在冰川积雪中冬眠,可以达数十年不醒。只有天气转暖,冰川渐融时,才会苏醒活动,发出呱呱叫声。冰川融化时,冰川上积雪就会向山下滚落,形成雪崩。
释迦摩萨常年在大雪山中修行,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就是听到雪蛙呱呱叫声,才知道光明顶四周雪峰有雪崩的迹象。可是有迹象,并不代表一定会雪崩。过一段时间天气寒冷,又把冰川冻住,又不会有雪崩。但是释迦摩萨又怎么会放过这千载难逢消灭明教的机会,于是让门下弟子齐聚光明顶雪峰上,想用外力引发雪崩。若想用外力引发雪崩,就必须赶走雪中的雪蛙。只是这雪蛙乃是至阴至寒之物,吐气成冰,不好对付,所以才让门下弟子小心。
百损道人哪里知道这其中许多事情,他饥饿难耐吃下雪蛙,若是常人吃了一只,登时会冻成冰像。谁知百损道人练习玄冥神掌,体内积下无数阴毒,以至遇到冰寒反而融为一体,更胜往昔。
这是他无意中的巧遇,百损道人也不知其理,但已知这雪蛙乃是大有补益的物事,自觉精神奕奕,伸手抬足之际,劲力也大胜往昔。当下打坐运气,想把体内这股寒气,试行推到各处经脉之中。
百损道人乃是武痴,一心想练成天下间的绝顶功夫,看到这冰寒彻骨有助于练习玄冥真气,于是也不管释迦摩萨,便开始练习玄冥神掌。不知练习多久,只感觉体内玄冥真气充盈鼓荡,挥掌拍出,雪花瞬时凝结成冰块,坚硬如铁。
百损道人大喜,无形中玄冥真气内力更上一层楼。这才想起,师父常说,不要一味练武,更要去江湖闯荡,才能事半功倍。以前他以为是师父不懂练武的乐趣,这时才知道刻苦并不是最重要的,有时机缘巧合对人生更加重要。
百损道人心想这雪蛙既然有助自己练功,何不多抓几个?于是向前走去,并学着雪蛙“呱呱”叫了起来,不多时听到右边有呱呱之声,于是走了过去。只见前方又有四五个红衣番僧的雕像,一动不动。
百损道人这次学得聪明,很快发现两个雪蛙,于是如法炮制,吃下雪蛙。找个地方继续练功,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听得雪峰上传来呜呜之声不绝于耳。百损道人初以为是山风之声,也不以为意。哪知呜呜之声越来越大,不光由山峰上传来,还好似从深雪中传出。
百损道人好奇,于是向深雪中行去。雪峰上积雪深厚,百损道人双手一拔即开。
也不知行了多久,呜呜之声越来越清晰,好似人的声音,百损道人好奇心大起,便追寻着声音而去。又向前行了一会,听得清楚,这呜呜之声虽与雪峰上传来的声音相似,却还能听出是人的声音,而且这个人声,还有些熟悉,又听一会,便知正是释迦摩萨的声音。
果然又向前走片刻,只见前面出现一个人影,正端坐在一处伸出冰川之上,双手抡圆,口中发出呜呜之声不停,与雪峰上的声音相互呼应。
本来雪峰上的呜呜之声不大,可是随着释迦摩萨口中发出的呜呜之声越来越大,雪峰上的呜呜声也越来越大起来,渐渐变成霹雳雷声,震耳欲聋。
百损道人知道释迦摩萨内力强劲,连忙运功抵抗住,猜不透这释迦摩萨要做什么?想到这老和尚故意传自己假“九阴真经”,害得自己走火入魔,差点殒命,此时玄冥真气大成,该去找他比试一番,于是就要上去找释迦摩萨报仇。
哪知这时释迦摩萨啸声越来越大,如雷声大作,变作轰轰隆隆,震耳欲聋的大响,百损道人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疑惑之时,突然脚下的雪一松,雪向下沉去,百损道人身子就要向山下跌去,百损道人的轻功已练到登峰造极之境,猝遇变故,毫不惊慌,右足借势一点,身子已跃起,落到旁边一块雪上。哪知这时头顶突然滚落一大片雪花,劈头盖脸就向百损道人砸落,而百损道人脚下也是一空,就要被雪花裹着滚落。百损道人这才发现身子上下左右的雪花俱都滚落,已经无处落脚。
百损道人看到山峰上的雪花犹如海浪怒潮一般,从上向下滚落而去,他从小在南方生活,自然不知道雪崩,可是看到此情景,心想我命休矣!
眼看百损道人就要被雪花淹没,跟着向山下滚落,突然这时雪花中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百损道人的衣襟,把百损道人拉到一边,紧紧贴在冰川上,才没有跟随雪花滚落。
百损道人正要看去,原来救他那人却是释迦摩萨,只见他右手持着量天尺,插入冰川下的山石里,左手拉着自己。两人贴在冰川上,看着山峰上的雪花滚滚而落,如山洪爆发,怒潮狂涌一般,顷刻之间就把山下的光明顶掩盖住。
光明顶上所有人都被压在这数十万石的白雪之中。任他武功再高,那也是施展不出,抗衡不了这万仞雪崩!纵然武功盖世,却也不是天地自然的对手。
百损道人脸色煞白,知道释迦摩萨救了他一命,正想道谢。哪知这时,头顶的白雪裹着冰雪石块滚落,而释迦摩萨拉着百损道人被冰雪冲刷砸中,手中的量天尺支撑不住两人的体重,插入的冰川山石变得松动,两人也随着晃动起来。释迦摩萨道:“不好!”他没有料到冰川山石支撑不住两人的重要,想起古语所说,压垮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而百损道人就是那根稻草。眼看就要跌落下来,释迦摩萨就要松开抓住百损道人衣襟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