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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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近处,只见那墓穴甚大,直径有两丈左右,高有一丈,墓穴通体都是用硕大的石块堆砌,正南面耸立着一块一丈高的石碑,甚是醒目上面写着“郭靖黄蓉之墓”。
墓穴四周都是青石铺地,东西南北各有四五丈,非常平整。四周长满了松柏,外面是各种高大的乔木,显得庄严肃穆。
郭破虏听姐姐郭襄说过,忽必烈把父母遗骸埋葬在牛家村之事,但没想到,修得如此奢华。又是心喜,又是悲痛,五味杂全。
墓碑前两根高大的香烛正在缓缓燃烧,旁边还有几堆烧过纸钱,随风飘荡。郭破虏虽知道墓穴是假,但看到父母的名字,禁不住悲从心起,就想过去痛哭磕头。
可是墓穴周围许多人在打斗不停,路上遇到的白衣秀士、头陀、老翁、道士,独眼大汉,都在其中,还有其他男女老少,俱都武功不凡。墓穴周围已经躺着不少人,想来皆都被杀。
这时从后面奔去一个锦袍汉子,跃到墓碑前,跪下就要磕了一个头。
哪知那些打斗之人瞬时停了下来,拳脚刀剑一起向这汉子这攻上。那汉子突地一个驴打滚,双手双手一扬,两柄飞刀脱手,跟着又有十来柄飞刀连环般掷了出去,每一柄都向人胸口飞刺而去。
只听“叮叮当当”之声响声不停,有人用兵刃,或者衣袖拦住飞刀,乱成一片。
那大汉正要闪身离开,突地一记流星锤从飞刀中击来,啪的一声打在那人胸口上,接着有人拳掌刀剑一起拍在那人身上。那人“啊”的一声惨叫,满身鲜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些人看到大汉倒地,又捉对厮杀起来。
郭破虏等人疑惑不解,不知他们为何不让那汉子跪拜?正要上前,这时东首一颗茂密大树上有一个女子清脆声音说道:“大师,不要过去!”
蓦地从树上跃下一个白衣少女,正是路上遇到那个少女。
郭破虏想不到她会藏身在大树上,此时钱塘潮鸣,大风呼呼,又有兵刃相交之声,倒没注意树上还有人。
那少女一下来,便招手让郭破虏等人过来。来到一处松柏树后,几棵矮松簇拥一起,正好遮挡住几人身影。
少女道:“大师,你们果然来了!”
风雨烟好奇道:“你怎么在树上?你父亲呢?”少女道:“我父亲去接人了,让我在树上等你们,说你们必来,告诉你们不要过去!”
郭破虏道:“多谢姑娘,为何不让我们过去,我们只是拜祭一下,并无恶意!”
白衣少女道:“你们一过去,就会被那些人围攻,他们不会让你们磕头拜祭的!”
郭破虏问道:“他们不都是来拜祭郭大侠吗?为何厮杀起来?”
白衣少女看了看郭破虏,道:“看来大师许久没到中原来了,不知道这一年来中原武林中所发生的事。”
郭破虏想了想,去年从终南山去了昆仑山,然后又到大都,接着到了东海桃花岛,确实是有一年多没来中原,点了点头道:“中原武林发生了什么事,还请姑娘告知一二?”
少女道:“我就长话短说吧!自从去年郭大侠夫妇遗骸被蒙古人入土为安在牛家村后,牛家村便成了武林圣地。于是许多人江湖义士经过临安府,便会到郭大侠墓前拜祭一下。”
郭破虏道:“这很正常,我们才是路过来拜祭一下,有什么问题?”
少女道:“但是自从郭大侠下葬后牛家村后,江湖就出现传闻,说墓穴中藏有武功秘籍,便有人心怀不轨,伺机到郭大侠墓前,寻找武功秘籍!”
郭破虏听姐姐说起过当年牛家村之事,蒙古人就是想让中原武林抢夺武功秘籍而自相残杀。不过已被郭襄等人揭穿,想不到还是有人相信。
郭破虏道:“有人找到了吗?”
那少女摇了摇头道:“没人知道,就在郭大侠下葬过了两三个月后,江湖中才发现,不管是路过来拜祭之人,还是别有所图之人,进入牛家村后,俱都失踪,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
郭破虏不解道:“怎么会这样?”
少女道:“没有人知道,所以牛家村就成了武林禁地,附近村民以及武林中人都不敢进来。若有过路的江湖豪客打听牛家村地址,附近村民也不会告知。但是还有不少人千方百计来到牛家村,有的人是拜祭郭大侠,有的却是来寻宝。于是牛家村白天黑夜都有人来。”
郭破虏道:“既是来寻宝,那他们为何厮杀?”少女道:“传闻石碑前青石下有一个暗道,只要心诚磕头,暗道就会打开,就能有机会得到秘籍!那些前来寻宝之人,当然不愿意别人打开,所以看到有人跪拜,就一起出手杀掉。而真心祭拜之人,又不想别人毁坏郭大侠的陵墓,也与寻宝之人大打出手!”
媚姬听了,突然道:“是不是两方厮杀,同归于尽,才造成以前那些人没有出村的原因?”
白衣少女摇头道:“死伤是难免的,可也不会全都死去,没有一个人活着出去。而且这里都是刚刚死去人的尸体,以前那些尸体却没有一个。”
妙言这时却道:“这确实可疑!不过姑娘为何要对我们说清楚?”
白衣少女笑了笑道:“大师救了我爹与我,我爹说大师武功出神入化,可能会对我们有所帮助,所以我自然不会实情相告。”
郭破虏听了,没想到这少女如此诚实,连他爹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笑道:“多谢信任,举手之劳而已,何必挂齿!你们父女为何对这里知道的一清二楚?难道以前来过这里?”
少女道:“我没有来过,我爹一直在调查此事,正好我大哥回来,所以要查个水落石出,让武林同道不再遇害!”说到“大哥”,满满的骄傲,想来她非常崇拜。
郭破虏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能来?”少女摇摇头道:“应该快了!”
郭破虏道:“敢问令尊尊姓大名?”少女摇头,笑道:“我爹不让说,等会你问他就好了!不过我的名字可以告诉你们,我叫凤儿,不要再叫姑娘了!”
这时又有人奔到墓穴前,与前面那些人厮杀起来,惨叫连声,又有几人被打死打伤。鲜血四溅,坟墓与石碑到处都是。
郭破虏看到鲜血溅到父母名字上,眉头一皱,心想虽然这里不是父母真正的坟墓,可是却有父母之名,不能玷污了声誉,于是说道:“再这样下去,这群人要死光了!我去阻止他们!”
少女道:“大师不要去,等等我爹与大哥!”接着又听到一声惨叫,又有人倒在石碑前。郭破虏再也待不住,道:“你们照看凤儿姑娘!”
说着飞身一跃,就朝石碑前跃去。凤儿道:“大师不要!”妙言笑道:“不用担心,等着看好戏吧!”
郭破虏跃到石碑前,大喝道:“住手!”陵墓四周中人俱都是一怔,停下手来。
郭破虏跪倒在石碑前,就要向石碑磕头。
“干什么!”“大胆!”“混蛋!”齐声喝骂声中,那些人或拳或掌,或刀或剑,就向郭破虏同时攻去。
郭破虏反身双手连抓,双手使出“翻云覆雨手”的精妙招式,只听叮当、叮当一阵连响,霎时间左手就将那些人的兵刃都夺在手中,右手“啪啪”几掌将拳掌挡了过去。
郭破虏把兵刃抛到地上,大叫道:“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武功秘籍,你们赶快离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哪知他一说完,有人哇的一声,只见那些人疯也似的冲了过来。前面几人各施拳掌就向郭破虏身上招呼,其他人捡起兵刃也攻了过来。竟然没有一人停下。
郭破虏大惊失色,双手连挥,迎了上去。
那白衣秀才冲在最前面,右手一挥,呼的一掌,就向郭破虏拍来。郭破虏一掌迎了上去,啪的一声,两掌相交在一起。
白衣秀士大喜,运力把毒逼入郭破虏手掌内,在渗入心脏。哪知突地一股大力涌来,连带着毒一起涌入体内。害人终害己,“啊”的一声惨叫,向后扑到在地。
那一边头陀闪身而出,一掌疾向郭破虏胸口劈去。一掌击出,掌风隐含噼啪之声,掌法姿势精妙绝伦,正是少林般若掌的上乘功夫。掌尖未至,郭破虏感到一阵汹涌逼人的压力,知道此人内力雄浑无比,力量大的惊人。
郭破虏看到不敢小觑,斜身闪避,身子滴溜溜在人群中穿来插去,躲开几个人招式,问道:“你是少林弟子,还是金刚门弟子?”
那头陀道:“少林寺算什么东西,给金刚门提鞋也不配!”呼的一掌又朝郭破虏劈去。
郭破虏知道他是金刚门弟子,再无顾忌,体内真气流转。见他一掌劈来,便也一掌劈出,俱都是硬碰硬的蛮打,丝毫没有取巧的余地,双掌一交,砰的一声巨响,那头陀被撞了出去,闷哼一声,飞出五六丈远,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其他人又连续攻来,郭破虏不想伤人,大喝道:“住手!”
他一出手,两招之间便打死打伤武功最高之人,可是没人听他的,那些人仍是挥动拳掌兵刃向他招呼过来。
郭破虏连连闪身避开,可是那些人仍是蜂拥般向郭破虏递招追杀过来。
郭破虏不想在父母石碑前大开杀戒,连连闪避,可是那些人仍是不停下来。
这时月光被乌云遮住,夜空瞬间黑暗。郭破虏突然看到那些人眼睛发亮,如血欲滴,煞是吓人。片刻间月亮爬出云层,光芒洒落大地,照亮夜空,郭破虏才看到那些人脸上似笑非笑,神情极是诡异。
一阵风吹来,石碑前的香烛突地窜起绯红的火苗,瞬间有股幽香传来。郭破虏只感觉幽香进入鼻中,大脑一阵眩晕,双手便不听使唤,呼呼两掌,快捷迅疾,就向攻来两人拍去。只听啪啪两声,那两人被拍中胸口,“啊啊”两声,跌倒在地!
接着郭破虏势若疯狂,出手如电,连拍数十掌,那些人皆被击中,俱都倒在地上。
郭破虏站在石碑前,愣愣看着倒下众人。
风雨烟、媚姬、妙言、吕薇,还有那凤儿都大喜奔了出来,围在郭破虏身边。哪知郭破虏狰狞一笑,突地双手一阵,出掌就向五人连打几下,五人措不及防,“嘤”的一声,俱都被拍中,倒在地上。
这时墓道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不多时就有一行人奔到石碑前,当前那人正是那瘦长汉子,跟他而来之人,全都是衣衫褴褛的乞丐,有二三十人。走在最前面的乞丐乃是一个青年,却是丐帮新帮主黎林,后面跟着柳中奇。
黎林与瘦长汉子看到凤儿倒在地上,连忙奔了过去,扶起凤儿,瘦长汉子连声道:“凤儿,凤儿,你怎么了?”凤儿嗯嗯两声,钱塘潮鸣声甚大,两人听了片刻,就没有声音。
黎林听了,大怒道:“妹妹,大哥与爹来晚一步。想不到你竟被人所害!我们一定要为你报仇!”
原来那瘦长汉子乃是黎胜天,那少女乃是黎林的妹妹黎凤。
自从黎胜天与王长通为抢出郭靖黄蓉遗骸,一起大闹临安府衙,黎胜天被抓住,后来在牛家村被郭襄等人救出,逃出蒙古人围剿后,在山谷中原群雄四散而开。其他人各奔东西,儿子黎林也跟着王长通闯荡江湖,但是黎胜天没有离开临安府,但也不敢回临安城中的万通镖局,而是去了嘉兴府乡下的岳丈家与妻子女儿会合,清静过了两三个月,倒也平安无事。
等风声一过,便派仆人到临安城中打听消息,没有见到通缉他的告示,也没蒙古人去镖局抓人过。于是黎胜天又偷偷回到临安城,也是没事,知道蒙古人不会在意他这个小人物,于是把妻子女儿都接了回来。
由于一直没有黎林的消息,黎胜天于是又向曾经的江湖朋友打听王长通等人的踪迹,一无所获。他哪里知道王长通与黎林去昆仑山,半路上被蒙古人捉住,关入了大都天牢之中。幸亏他没打听到,不然若是去大都救人,还不是自投罗网。可谓是祸兮福兮,因祸得福。
没有打听到黎林下落,却有江湖朋友向他打听消息,原来是有江湖朋友从临安城经过时,便顺路到牛家村拜祭郭大侠之墓,谁知后来却失踪不见,几个月踪影全无。朋友便托黎胜天寻找那人的踪迹。
黎胜天寻找一个多月,才发现竟然许多人都是去了牛家村后,就没有了信息。后来又陆续听到,许多江湖豪客或者去拜祭,或者去寻找秘籍,进了牛家村都没有出来。
黎胜天顿感不妙,于是便想到牛家村一探究竟,去了几次牛家村外,发现一些可疑之处,于是没有进村。
这时突然有乞丐上门,告诉他,黎林做了丐帮帮主,现在在徐州整顿丐帮,过一段就会回到临安城。黎胜天大为高兴,让人告诉黎林牛家村之事,并让黎林带着丐帮好手过来。
过了几日,黎林让人带话说丐帮已经知道这事,让他不可轻举妄动,等他们马上回来一起去牛家村调查清楚。于是黎林只得等待。
过几日,黎林又让人传话,说过几日就到临安城,牛家村之事越来越大,必须马上调查清楚,让黎胜天在牛家村中等待。
于是到了约定时间,黎胜天就要去牛家村,可是女儿黎凤想见大哥黎林,嚷着要去,黎胜天只好带她一起去了牛家村。
半路上被郭破虏所救,黎胜天看到郭破虏武功高强,于是让黎凤在树上截住郭破虏等人,不让他们过去。而他去接黎林等人过来,哪知路上耽搁一阵,晚到了几步,想不到看到黎凤倒在地上。
这时郭破虏看到有人过来,喉咙中低吼一声,挥掌就向黎林、黎胜天父子打来。
黎胜天挥剑连刺,郭破虏左手一伸,从剑花之中穿过,欺身到黎胜天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向后一推,便把黎胜天推出好远,倒在地上。
黎林没想到郭破虏出手如电,双手一挥,使出降龙十八掌中一招“神龙摆尾”,就向郭破虏胸口打去。
招式虽是精妙,可是两人武功相差太多,郭破虏右手一带,既架来掌,又攻敌肩,“啪”的一声把黎林摔到群丐之中,柳中奇连忙接住,可是力量太大,哪里能接住,噔噔向后连退两步,就有五个乞丐被他撞倒在地。
郭破虏环顾四周,并没人站起,身子摇摇晃晃。
群丐连忙扶起黎林与柳中奇等人,就向郭破虏攻去。柳中奇看着郭破虏脸色怪异,又闻到有股幽香飘来,突地道:“不好,这果然是“彼岸修罗花”香味,快屏住呼吸,拿出湿布蒙住口鼻。”
“彼岸修罗花”乃是苗疆等地,一种生长在潮湿阴寒之处的花,妖艳无比,香味淡雅,但是毒性惊人,据说人若闻到香味,就会变成魔鬼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嗜杀成性,直到脱虚而死。
群丐听了大惊失色,连忙屏住呼吸,黎林道:“爹,这就是你所说的“彼岸修罗花”?”
黎胜天挣扎爬起来,道:“不错。这些人都是闻到这种香味,才在这里自相残杀!这位大师也被迷失本性,才出手杀人,快制住他,找出毒源在哪里!”
原来黎胜天当年走镖时,到过苗疆等地,见识过彼岸修罗花,差点没了性命。所以对这种香味敏感,有一点便能闻出来。他在牛家村四周依稀闻到这种香味,所以才不敢进村。
说着众人用准备好的湿布遮住口鼻,就向郭破虏一涌而上。丐帮人多势众,呼呼几掌,就打在郭破虏前胸后背,郭破虏“啊”的一声,鲜血从口中喷出,飞溅到群丐身上。
郭破虏双眼通红,喉咙中发出魔鬼般怒吼,双掌连拍,只听“啪啪”之声不绝于耳,接着是一片惨叫之声,丐帮二三十名高手,先后倒地不起。
黎胜天被郭破虏一掌劈倒在石碑前,突闻到香味浓郁,低头看到地上香烛,火星闪烁,冒出缕缕青烟,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这毒从香烛而来。”
说着就挣扎去捻灭香烛火苗,这时石碑后墓穴石壁突然开了两扇石门,一个白发老者与两个小厮分别手持香烛走了出来,道:“可惜你知道的太晚了!”
正是茶棚中卖茶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