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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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等人早已听郭破虏说起过南海神尼之名,不知有多少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不仅武功已臻绝顶,而且性情温和,纷纷大有好感。
南海神尼问了问风雨烟郭破虏与明月楼相斗的来龙去脉,叹息道:“烟儿,这全是你的错。”风雨烟连忙道:“求师父分开他们。”
其他人也纷纷哀求,南海神尼又看了看郭破虏与明月楼两人,说道:“破虏气息平稳,呼吸均匀,内力悠长,并无大碍。而这位明谷主以毒液强提内力,却已是强弩之末,自古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能相抗这么久已是极限了。但是外力终究是抵抗不住内力,他支撑不了多久了。”
风雨烟问道:“是不是师弟很快就能胜了?那师弟收手不住,会不会震死明公子?”
南海神尼摇了摇头道:“你看的太简单了,这位明谷主也不是凡人,他眼神转动不停,透漏出怨恨之情,应该有了后着!他后着一出,破虏恐怕也是难逃劫难!就是你们也会遭殃!”
众人听了都是疑惑不解,忙问道:“什么后着,如此厉害?”
南海神尼道:“若是我猜想不错,这位毒王谷主全身都是剧毒,毒质已经渗入肌肤血液之中,只要他不敌,乘着破虏内力震来,可能会自爆身体,四处溅落。破虏离他近在迟尺,自然到时是难逃活命,而你们附近的人,多少都会被毒液溅到,到时是死是活,就看天命了。”
众人听了,惊恐万状,心中暗想,此时明月楼心生怨恨,又心胸狭隘,真若是自爆而死,所有人都难逃活命。
风雨烟问道:“师父,那怎么办才好?”南海神尼道:“所以一定要分开他们!拿剑来,我来试一试!”
风雨烟把佩剑递给南海神尼,南海神尼接过长剑,道:“你们都散开!”说些持剑上下舞动几招,突地长剑一挺,只见剑尖上突然生出一尺左右吞吐不定的紫芒。
郭襄等人看到大呼道:“剑芒!”南海神尼竟然把体内“紫气东来”的真气通过长剑使了出来。
南海神尼又是一声大喝,剑芒突然大盛,越来越浓,一剑向郭破虏与明月楼掌心中间刺去。
长剑刺入白汽与紫雾之中,只听噼啪直响,众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只听嗖嗖数声,长剑碎片四散而飞,南海神尼衣袖急舞,护住全身。急忙向后疾退几步,只见她手中只握着一柄剑柄。
郭襄等人站立甚远,才没被碎片所伤。
众人围上去道:“怎么会这样?”南海神尼道:“两人内力比我想象中还要强横,一有外力过去,便自动反激。这柄长剑哪里能承受两人合力一击。”
风雨烟道:“师父,那该怎么办?”南海神尼摇头道:“让我再想想办法!除非再找一个内力跟我差不多的高手,或者一把更坚硬的兵刃来!”
突然道:“烟儿,你去找把东瀛弯剑来,我再试试!”郭襄听到,手持倚天剑,来到南海神尼面前道:“大师,你看这把剑如何?”说些捡起地上一把东瀛弯剑,两剑相击,弯剑应声而断。
南海神尼看到大喜道:“好一把神兵利器!这剑叫什么?”
郭襄道:“叫做倚天剑,乃是我爹娘留我的!”南海神尼道:“原来是郭大侠夫妇留下来的,我怕毁了这把剑!”
郭襄道:“只要能救弟弟,一把剑毁掉又何妨?”
南海神尼点头道:“好,那我就再试试!”于是又让人离开更远一些。
舞动倚天剑,剑芒比刚才更盛,呼的一剑就向两人手掌相贴处飞刺而去。剑芒穿过两人手掌,接着倚天剑从两人中间穿过,硬生生分开了两人。
郭破虏身子一晃,腾腾腾接连退出四五步,才施展“千斤坠”之力,停了下来。那明月楼也腾腾退了几步。
风雨烟飞身过来,翻看郭破虏双掌,道:“师弟,你没事吧!”只见双掌红中带白,并没有中毒迹象,这才放下心来。
郭襄、碧玉生、傻姑等人都跃到郭破虏身前,看到郭破虏没事,俱都大喜。
郭破虏看到南海神尼跪倒在地,道:“师父,你老人家来了!”南海神尼点了点头。
这时忽然间背后一记阴柔的掌力,虚飘飘拍来。这一掌力道虽柔,但其中显是蕴有极浑厚的内力。
郭破虏看到明月楼呼的一掌就向南海神尼背后打去,大叫道:“师父小心!”可是要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明月楼道:“多管闲事,受死吧!”
南海神尼回掌架住,道:“明谷主,你戾气太重,影响福泽!凡事好商量!”明月楼道:“你们同是正人君子,又岂会在乎我这个邪魔左道!今天我就与你们同归于尽!”说着毒质便激荡涌了过去。
南海神尼摇头道:“你太偏激了!”内力向外一吐,明月楼闷哼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又挥掌向前。南海神尼使出一个手法,右手快捷迅疾抓去,倏地将明月楼的“膻中穴”抓住。
明月楼“膻中穴”被抓,饶是有一身毒质,却也使不出来。南海神尼左手高高举起,道:“明谷主,你心地太过歹毒,我只有废了你的武功!”
明月楼眼见南海神尼左掌向下一击,就会击到自己后背经脉之上,自己就会武功尽失,立时不由得一声长叹,闭目就死。
燕秋凝与郭襄连忙过去道:“大师,不要!饶了他吧!”风雨烟也道:“师父,此事都是我引起的,我愿替明公子一起受罚!”
南海神尼看着明月楼,摇了摇头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练成如此武功,也是不易,我这次就饶了你,你以后好自为之。”说些一抬手,将明月楼抛了出去。
突地感觉左手食指一疼,大吃一惊,只见食指上趴着一个通体金色的小蛇,只有半尺左右,咬了食指一口,就向半空飞去。
南海神尼大怒道:“孽畜!”挥剑凌空一削,那条小蛇就被削断成五截,落到地上,蛇头还向前游动。南海神尼倚天剑掷去,把蛇头钉在石岩上。
明月楼哈哈大笑,道:“这是赤练金蛇,被咬一口,等着送终吧!”已跃出四五丈,就向海边飞奔而去。
这变起仓促,郭破虏、郭襄与风雨烟反应过来,只见南海神尼食指上有一道微小的牙龈印,深入肌肤之中,一缕金线就向手臂蔓延而去。
南海神尼连忙点在手臂几处穴道,金线才没有向上继续蔓延。可是手指手臂瞬时便肿胀起来。想不到这小蛇如此剧毒。南海神尼道:“赤练金蛇,果然厉害,只好断臂求生了!”说着拔出倚天剑就要砍断左臂。
郭破虏道:“师父,不要!”抓起南海神尼手指,咬破食指牙痕处,用力吮吸起来。南海神尼道:“使不得,这蛇毒剧毒无比,你一吸即死!”
郭襄道:“大师放心,破虏吃了蟒蛇蛇胆与血液,百毒不侵,不会有事的。”然后又掏出一颗九花玉露丸道:“这是我外公黄药师制作的九花玉露丸,能压制蛇毒,大师吃上几颗!”
南海神尼接过一颗九花玉露丸,道:“黄药师乃是前辈高人,如雷贯耳,他炼制的丹药,一颗就够了。”说着放入口中。
郭襄与风雨烟就向明月楼追去,却看到明月楼坐上燕秋凝等人的渔船,张起风帆,离岸已有数丈。两人正想去追,南海神尼道:“让他去吧!”
郭襄与风雨烟只得悻悻而回,只有燕秋凝望着海面上。她知道明月楼再也无法回头了。
几人看到郭破虏已把毒液吸出了大半,手臂慢慢消肿,南海神尼道:“好了破虏,其他毒,我慢慢逼出来就可以!”
郭破虏这才松开,南海神尼打坐运功,手臂中毒液又被逼出一些,脸色又变得红润有光泽。
程英道:“大家劳累一夜,大家跟我回去休息一下吧!”众人齐声说好,风雨烟与郭破虏搀扶着南海神尼,就跟着程英等人向房屋行去。
这时碧玉生突地一声大叫,就向海岸边奔去。可是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仍是艰难向海边爬去,可是爬了几步,双手也动弹不得。
郭襄与石心兰立时奔了过去,只见碧玉生在大口喘气,就要扶起碧玉生,碧玉生摇头道:“太……晚……了……郭姑娘……赶快……把我……杀了……吧!”他说每一个字都要大耗力气,似乎很快就无法言语。
郭襄这时才想起,时间过得太久,天干风大,碧玉生湿衣服上的海水已经晾干,又为了分开郭破虏与明月楼,众人都是冥思苦想,碧玉生也忽略了自己的衣服。
等他感觉到衣服干燥,再去海边浸泡,已经晚了,先是双腿膝盖无法弯曲迈步,接着手臂也不能曲折。
碧玉生知道尸毒已经发作,而明月楼又逃走,已经无力回天。于是哀求郭襄杀掉他。
郭襄看到碧玉生坚定的样子,不知所措,道:“不,我要救你!”石心兰道:“碧大哥,是不是根本没有那个波斯圣女的?你在骗我是不是?”
碧玉生看了看石心兰,眼角流出泪水,道:“来……生……再……见……”
石心兰大叫道:“不!”就要去扶碧玉生,碧玉生使尽全力滚到一边,道:“有毒……不要……碰我……”
这时媚姬妙言吕薇程英等人都围了过来,看着碧玉生惊呼连声,都不知如何是好。
郭破虏奔了过去,一把扶起碧玉生,郭襄道:“把他泡在海水中!”
郭破虏就要向海边跃去,哪知碧玉生双臂直伸,就向郭破虏横扫过去。郭破虏措不及防,被他双臂重重打在胸口。
他刚才帮南海神尼吸毒,那毒液还是进入口中一些,虽百毒不侵,但是这赤练金蛇毒液非比寻常,一时难以瞬间全部化解,此时身体虚弱无力。被碧玉生横扫打来,只感觉如同巨锤击中一般,被打得踉跄后退几步。
郭襄大惊道:“不好,他尸毒发作了!”只见碧玉生双腿跳跃,双臂直伸向众女横扫打去。
众女虽都是武功高强,可是看到碧玉生如僵尸一般,哪里还敢还手,只吓得连声大叫,四处逃散。
他纵来跳去,每跳一下都有几尺,吕薇与妙言躲闪不及,差点被他打伤。郭襄石心兰两人大喊“碧玉生”之名,可是他却置若罔闻。
别人跑得气喘吁吁,他却健步如飞,越发纵跃自如,快捷迅疾。
妙言道:“快杀了他,不然我们都会被他杀死!”
碧玉生又跳到郭襄面前,面露狰狞,恍然看清是郭襄,眼角却留下眼泪,发出铿锵似的金属之音,道:“快……杀了……我……”,说着手臂又向郭襄抓来。
郭襄手持倚天剑连连后退,不知是否出手?只要她一剑劈下,碧玉生就会烟消云散。
郭破虏与石心兰同时大声道:“二姐,不要啊!”
就在这时南海神尼突然说道:“他还有一丝良知,或许还能有救,快制住他!不过小心被他抓伤!”
郭破虏与石心兰听了大喜,跃身拦住碧玉生,其他人要过来帮忙,郭破虏道:“你们不要过来!”
妙言道:“我也是百毒不侵,郭大哥,我来帮你!”三人就向碧玉生围去。
可是碧玉生双臂横扫,力大无穷,郭破虏制住他一条胳膊,可是石心兰与妙言两人合力也是被他推开一边。
几次都被碧玉生逃脱,还被他连打几下,身上还划破几道伤口。郭破虏还能支撑,石心兰与妙言全身酸痛难耐,几乎难以动弹。
南海神尼道:“不好,时间一长,尸毒进入脑袋,恐怕就没救了!”
风雨烟道:“这可怎么办?”程英道:“快找绳子,把他捆起来!”
可是找来几根绳子,都被碧玉生挣断。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都是心疲力尽,心力交瘁,还是没有办法制住碧玉生。他也失去自救的最后机会。
石心兰大哭道:“碧大哥,我们在救你,你不要挣扎了!”可是尸毒早已控制碧玉生的四肢百骸,已经由不得他在做主。
郭襄突然想起一物,急忙向海岸奔去,寻寻觅觅。
那边南海神尼道:“他眼神已经变化,时间不多,快制住他!”
郭破虏等人又向碧玉生扑去,可是他力量实在太大,郭破虏身体虚弱,石心兰与妙言武功不高,几次都被他撞开。
程英陆无双等人,无法靠近帮忙。
南海神尼道:“烟儿扶我过去帮忙!”风雨烟道:“师父你伤势未好,若是被伤,就麻烦了!”
南海神尼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时郭襄飞奔而来,道:“我有办法了!”只见她手中拿着一个硕大的渔网,正是此前东瀛人捉住郭襄释迦摩萨四人的渔网。
郭襄奔到碧玉生面前,扬手一撒,兜头将碧玉生笼罩其中。饶是碧玉生力大无穷,给渔网一罩,登时手足无措。
郭破虏,程英,陆无双看到,连忙跃身抓住渔网一角,东一转,西一绑,就把碧玉生绑在其中。这渔网就连鲸鱼都能捕猎,难以逃脱,何况是一个碧玉生,网在其中,顿时动弹不得。
南海神尼大喜道:“东瀛人坏事做尽,可是他们的东西精工细作,却是不凡。有这张渔网,就不怕他挣脱了。祸兮福兮,难以说清。”
石心兰来到南海神尼面前,跪倒在地,道:“求神尼救救碧大哥。”
南海神尼拉起她道:“我只能试试!”她掰开碧玉生眼皮,看了看,从怀中掏出一只龙眼大小、鲜红如血的丸药来,喂入碧玉生口中。然后让风雨烟使出“南海内功”以手掌分别抵住碧玉生胸腹,将纯阳的内力送入他体内。过得一盏茶时分,碧玉生脸上铁青之色渐退。
石心兰大喜道:“大师,碧大哥是不是有救了?”
南海神尼摇了摇头道:“我这药丸,只能暂时护住他头脑清明。若要救他,还要另想办法!”
郭破虏也道:“师父,你医术精湛,难道也没办法吗?”
南海神尼叹息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这尸毒太过厉害,为师也从没见过。不知如何医治,只能再想别的办法试试!”
然后道:“这是谁下得毒,也许他会有解药?”
石心兰说道:“就是刚才那个毒王谷主!”南海神尼愕然道:“原来是他,竟然能配制出如此厉害的毒药,也是睿智过人。可惜他心思歹毒,以后为害江湖,就怕没人能制服他了。”郭襄叹息道:“他以前以毒攻毒,救过不少人,自从为救烟儿,被一个番僧用内力震伤心脉,走火入魔后,就变得偏激愤世,做出的事,全凭个人喜好,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风雨烟接着道:“徒儿不敢隐瞒,明公子之所以变成如此,与我有莫大关系。他救过我多次,对徒儿一见倾心,但徒儿回绝他多次。在寻找还魂草时,被番僧震伤心脉,变得疯疯癫癫,但还是听徒儿言语,于是我就要带他回南海,求师父医治他内伤,谁知又遇到番僧,被他控制,才变成这样。”
南海神尼道:“这样说来,他也是可怜之人。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找回他,或许能救这位碧左使!”
石心兰道:“现在茫茫大海,去哪里找他回来。何况他也未必肯救人。”
郭襄这时说道:“明谷主也没有解药,不过他曾说过,《九阴真经》“解毒篇”中或许能有解救之法!”于是把船上所言,细细说了一遍,道:“本来他来桃花岛要帮碧左使解毒的,谁知又发生这许多事,真是世事难料!”
郭破虏道:“《九阴真经》就在桃花岛上,师父乃是圣手神医,不就可以帮碧左使解毒了吗?是不是师父?”
他一说完,众人听了都是大喜。纷纷看着南海神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