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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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十几个东瀛浪人手持弯剑齐刷刷刺来,若是平时,郭襄与碧玉生轻而易举便能躲开,可此时两人行动缓慢无力,只感觉有心无力,比平时慢上半拍,躲避开大半,还是被几把弯剑刺中前胸后背上。
弯剑刺到碧玉生身上,他尸毒发作,如同刺到铁石一般。刺到郭襄身上也是刺不进去,原来郭襄穿着软猬甲,自然也是刺不穿。
东瀛浪人也是大惊失色,大叫:“邪门!”可是仍是用力向前刺去。
郭襄与碧玉生两人被十几把弯剑抵住,动弹不得。此时他们头脑还是清醒,知道不妙,挥掌就向长剑横扫。可是东瀛弯剑坚硬无比,两人又手臂无力,连震几次,竟然震不断弯剑。
这时东瀛浪人越围越多,俱都挥剑刺来,两人前后左右都站满了人,更加动弹不得。远处有人拿着渔网过来。
郭襄大惊,若是被网住,就难以逃脱,可是此时却毫无办法。
就在这时,突听得当的一声,一把弯剑刺到郭襄身上,瞬间断成两截,并发出嗡嗡声音。郭襄听了只感觉烦躁难当,恶心呕吐。那东瀛浪人更是双手抱头,翻滚在地。
郭襄这才发现竟是刺到怀中圣火令所发出的声音,正自奇怪,碧玉生却道:“郭姑娘,你拿出圣火令,用全部内力,如此这般,双击几下。”
郭襄听了,连忙取出圣火令,按照碧玉生所说方法,双击几下,只听当当几声,发出嗡嗡声音,如土崩地裂,如百钟齐鸣,如鬼哭狼嚎,等等不一。
郭襄九阳神功护体,已是诸邪不侵,又有准备,但听到声音,仍是被震得心旌摇动,六神无主。而那些东瀛浪人听到声音,一个个张口结舌,面露惶恐,丢下弯剑,双手抱头,在地上扭曲滚动。
郭襄没想到这圣火令还有如此奇效,看到远处芥川龙飞等人飞奔而来,拉着碧玉生就向花树中奔去。
芥川龙飞等人飞身跃来,已到郭襄与碧玉生身后,碧玉生道:“郭姑娘,你先走,我来拦住他们。”
郭襄拉着他道:“别怕,他们追不上!”头一低,就走进前方一片花丛。
芥川龙飞等人看到郭襄与碧玉生就在眼前不远,连忙向前跟随而去,可是穿过几棵花树,明明两人就在前面,可是奔到后,那两人早已无踪无影,不知去向。几人跃到树上眺望,却见两人却在几人左边缓慢走着。
几人又向左边追去,还是没见郭襄两人,跃上树上,却发现两人却到了几人后方。
正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芥川龙飞等人接连追赶了几次,弄得头晕眼花,始终追不到郭襄与碧玉生,而两人越走越远,早已消失在树丛中,看不到身影。
芥川龙飞等人早知道这花树中有古怪,却也没想到如此惊奇,竟然无法走出去。想叫宫本大师来,那宫本也不知去了哪里?
芥川龙飞看着天色越来越黑,手下的东瀛浪人散落在花树之中,听着声音,却无法聚集到一起,大感不妙,于是大声道:“花树必是敌人所布的迷魂阵,大家点火,把这些花树全都烧掉。”众人掏出火折子,却发现早已潮湿,无法打着。
想了想,又道:“把这些花树砍掉!”于是众多东瀛浪人剑砍手劈,纷纷砍伐花树。
只是这片花树林幅员广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砍伐干净。
不说东瀛浪人砍伐花树,说一说郭襄与碧玉生,两人缓慢向前奔去。碧玉生看到芥川龙飞等人越来越远,在花树之中东奔西走,全然不向两人追来。好奇道:“怎么会是这样?”
郭姑娘道:“这花树丛林并非天生长成,乃是由我外公依照五行奇门之术布置而成,若是不懂五行八卦,又没人带路指引,就是在里面待一辈子也是走不出去。”
说着便领着碧玉生向前走去,碧玉生跟在后面,只见树林中道路东转西绕,曲曲折折,走了片刻,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有时明明前方没有道路,郭襄在花丛中穿过,或者在树旁绕了半圈,竟又出现一条道路。
郭襄道:“这些都是外公布置的,可挡数万精兵,这些东瀛浪人不足为虑!”
碧玉生叹道:“姑娘已是万中无一的奇才,想不到还有前辈高人更胜一筹,真是不可思议。”
郭襄笑道:“外公上通天文,下通地理,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琴棋书画,甚至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亦无一不晓,无一不精。这座桃花岛被他布置的固若金汤,若是外公在,就是再来十倍东瀛人,顷刻之间也消灭殆尽。外公天纵英才,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即会,会则精通,我们这些后辈无人能及其十分之一,真是汗颜!”
碧玉生听了问道:“你外公就是东瀛人所说的东海桃花岛主黄药师?”
郭襄点头道:“这是东瀛人的叫法,中原武林都叫他东邪黄药师。外公打败东瀛浪人,只是其中的小事,他都不曾给我们讲过。”
碧玉生叹服道:“你外公真是前辈高人,可惜在下晚生几十年,无缘见到!”
郭襄笑道:“你就是早生几十年,也不一定能见到外公。一,你又不是中原人,二,外公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武林中人只为其名,未见其人。”
碧玉生点头道:“郭姑娘所言极是,这次来中原,认识到你们,听到奇人轶事,真是人生大幸。你外公冠绝天下,昔年中原武林自然是以他为尊!”
郭襄却摇头道:“这你就说错了,我外公虽然厉害,却从没得到过天下第一。”
碧玉生咦的一声,问道:“难道还有人胜过你外公?”
郭襄点头道:“你已经知道华山论剑了吧!”
碧玉生点头道:“那当然知道,国师传令江湖,在今年腊月召开华山论剑,决出胜负,天下第一者,便能得到令尊郭大侠的《九阴真经》,及其它武学秘籍!”
郭襄笑道:“你以为是番僧首创华山论剑,天下第一者得到《九阴真经》是吧!”碧玉生点头道:“难道不是吗?”
郭襄说道:“当然不是,他只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华山论剑每二十五年举行一次,距今其实已经举行了三次,我外公都有参加。可惜每一次都没有得到天下第一!”
碧玉生不禁好奇问道:“那都有谁是天下第一?”
郭襄正色道:“第一次华山论剑乃是百年前全真教主王重阳首创,得到天下第一者,便可拥有《九阴真经》,当时参加的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天下四绝,和王重阳五位前辈高人,最后王重阳打败四绝,夺得天下第一。”
碧玉生听了,道:“王重阳是苗道一道长的祖师吗?”郭襄点了点头,碧玉生道:“苗道长武功虽高,有奇特之处,却也没高我太多,郭姑娘你高我许多,你却不及你外公,那他的祖师王重阳怎么能打败黄岛主,夺天下第一?”
郭襄道:“你有所不知,王重阳厉害武功都没有传下来,所以苗师兄不及重阳祖师百分之一。王重阳乃是江湖公认的天下第一。就是番僧也是对他推崇备至。只是他以拯救世人为己任,不想让武功流传下来害人。所以他一些厉害的武功都没传下来,只有一些强身健体的武功传下来,但饶是如此,全真教弟子也不容小视。破虏的武功也是重阳祖师传下来的一部分,威力无穷。江湖高手你争我抢的《九阴真经》,重阳祖师也不屑一顾。可想他有多厉害。”
碧玉生听了道:“原来如此,若是有幸,也要上终南山拜望一番。那后面两次华山论剑,又是谁得到天下第一?”
郭襄接着说道:“第二次及第三次,虽没有第一次华山论剑激烈,但还是决出了天下第一,分别是西毒欧阳锋与中顽童周伯通,而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天下第一,都是练习《九阴真经》才拿到,不过一个是反练,一个是正练!其实每一次华山论剑都多少与《九阴真经》有些关系!”
碧玉生道:“原来《九阴真经》如此厉害,怪不得现在武林中人还是趋之若鹜,争抢不休!当时在牛家村时,我还看不起那些来争夺《九阴真经》的中原高手,现在才知原来自己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郭襄道:“《九阴真经》号称载有破解各大门派武学的方法,以及汇集天下最高武功,若能练习一二,就能纵横江湖了。第二次华山论剑后,《九阴真经》落入我爹手中,无人敢争,江湖又恢复平静。”
碧玉生又道:“久闻郭大侠的武功出神入化,原来也与《九阴真经》有关!那你与郭教主好像没有练习《九阴真经》?”
郭襄说道:“那是我爹想减少武林纷争,学习重阳祖师,不许门下弟子练习,以免江湖众人说徇私舞弊。还有就是《九阴真经》并不是容易练习的,其中许多道理要自行领悟出才行,赶鸭子上架,强行练习反而会走火入魔。所以我爹才让不让我们练习。”
碧玉生道:“原来如此!那国师手中的《九阴真经》是真是假?我看百损道人练习一段时日,武功倍增,应该不会有假吧!”
郭襄沉吟片刻,说道:“本来他手中《九阴真经》乃是假的,可是当年西毒欧阳锋却凭着这本假经,也是武功大成,成为天下第一。我本以为只是欧阳锋天资聪颖过人,又痴迷武功才碰巧武功大成。哪知百损道人竟然也无意间武功大成,真是不可思议。”
碧玉生道:“那岂不是假经书也成了真经书了!”
郭襄摇头道:“假的终究是假,后患无穷,欧阳锋虽武功大成,却也变成疯疯癫癫,不知自己是谁,而且又折阳损寿,过早离世,皆是因为练习假经书所致。”
碧玉生点头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国师也没有安什么好心!”
郭襄道:“不错,不过百损道人不仅无耻,还是武痴,以后恐怕比番僧还要危险!番僧还讲些武林规矩,百损道人是一点规矩都不讲,完全没有一点江湖道义!”
碧玉生点头道:“不错,以后见到他,还是小心一点。”
郭襄又道:“碧左使你不用担心,《九阴真经》包罗万象,可能真有解你身上的毒之法。破虏又到了桃花岛,必然与《九阴真经》有关,找到他,就能救你了!”
碧玉生说道:“若是不能解毒也无妨了,我就找一个海岛隐居,也要做成桃花岛这样。”
郭襄笑道:“那好,我帮你做成阵法,让外人进不来!”
碧玉生道:“好,求之不得!”郭襄道:“只是我不喜欢海岛生活,不然也就在桃花岛隐居了。”
碧玉生又说道:“郭姑娘,刚才那三个人你也认识了?”郭襄点头,说道:“自然认识,灰色女子是外公关门弟子程姑姑,白衣女子是程姑姑的表妹陆姑娘,那青衣女子也是外公的徒孙,叫傻姑!”
碧玉生道:“这三个女子真是厉害,顷刻之间把东瀛浪人大船小船尽数毁掉!”
郭襄道:“那是自然!看来程姑姑不想这些东瀛人离开这里,准备借助桃花岛天时地利消灭他们。我们去助其一臂之力!”
碧玉生说好,又道:“郭姑娘,你身上所中的毒没事吧!”郭襄摇头道:“感觉越来越重了,若不是与你说话,恐怕早就要睡着了!”
碧玉生也道:“我也是依靠说话抵住尸毒发作,我们赶快去找郭教主!”郭襄说好,缓慢而行,两人曲曲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转过一座山峰,穿过花树林,只见前方出现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草地右方也是茂密的竹林。
竹林中寂静无声,碧玉生跟着郭襄从绿竹之间挨身进去。只见竹林之内有一座用竹枝搭成的凉亭,亭上横额在月光下看得分明,是“积翠亭”三字,两旁悬着一副对联,正是“绮罗堆里埋神剑,箫鼓声中老客星”那两句。亭中放着竹台竹椅,全是多年之物,用得润了,黑暗中清风徐来,竹叶随风沙沙作响,别有一股清幽宁静。
郭襄抚摸着竹台竹椅,喃喃自语道:“外公,襄儿来看你了!”碧玉生知道郭襄睹物伤情,也不说话。郭襄看了看左右,说道:“我要先去拜祭外公与父母,再去见程姑姑!碧左使你在这里等待一番吧!”
碧玉生道:“我也敬佩郭大侠的侠肝义胆,以前在牛家村多有得罪,就让我也去墓前磕几个头赔罪吧!”
郭襄说好,于是两人就向右行去。郭襄只感觉瞌睡虫上脑,难以支撑,说道:“碧左使,我可能支撑不到了!”碧玉生却道:“郭姑娘,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郭襄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声若蚊蝇,看到他脸色越来越铁青,知道不妙,道:“我们赶快去找破虏!”
碧玉生听到郭襄说话含糊不清,两人自说自话。
原来两人所中的毒都已发作,一个是说话无声,一个是含糊不清。两人开始不知,后来也发现不妙。于是两人折回竹亭,就向前方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就看到前方有房舍出现。
两人大喜,突然一个女子声音厉声说道:“你们竟然出了桃花阵,这次饶你们不得!”说话间旁边竹林中快步闪出一个白衣女子,手持一柄又细又薄的弯刀,宛若一弯眉月,清光耀眼,寒气逼人,就向郭襄与碧玉生迎面砍来。刀在半空划过,发出一片清冷的嗡嗡之声。
这一刀快捷无比,郭襄与碧玉生只得向两边闪开,郭襄早已看清是陆无双,大叫道:“陆姐姐,不要动手,我是襄儿!”此时郭襄仍是易容男子模样,她用手抹掉脸上的易容泥粉,由于没有清水清洗,变成了花脸,更加让人认不清楚。而且此时嗓音变声,说话已经模糊不清,只让人听到呜哇之声。
陆无双道:“东瀛倭寇果然有些本事,竟然能躲开,再吃我一刀!”说着飘身而进,姿态飘飘若仙,刷刷几刀又向郭襄砍来。郭襄一看便知,她所使的正是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中的精妙招式。
这套玉女剑法,乃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所创,不但剑招凌厉,而且讲究丰神脱绝,姿式娴雅,郭襄当年看到小龙女使出,求她教了几招,此时无法出口解释,于是伸手折断一根竹棒,也使出玉女剑法向陆无双连刺而去。只是她刺出去,未到陆无双身上,便既收回。
陆无双看到郭襄使出玉女剑法,大叫道:“你这倭人,竟然偷学本门剑法,我更加饶你不得!”说着刷刷又是几剑疾刺,快捷迅疾,破空嗤嗤声响,出手毒辣之极。
郭襄此时哭笑不得,见她招式凌厉,此时手脚越来越绵软无力,自知坚持不了多久,心道,再使桃花岛武功,她定然会认出我!
于是竹棒一挥使出玉箫剑法,竹棒连刺,潇洒自如,连绵而至。陆无双看到郭襄剑法大变,交手几招,又怒道:“你连表姐武功也偷学去了,我更加饶你不得!”弯刀更加无情。
郭襄看她仍是认不出自己,自知时间紧迫,心想制服你再说。于是竹棒使出玉箫剑法中“箫史乘龙、山外清音、金声玉振、凤曲长鸣……”等招式连绵不绝,陆无双登时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大声道:“表姐快来帮忙!”
这时一人大叫道:“陆姑娘,我来帮你!”竹林中又奔来白发青衣人,正是傻姑,舞起木棒向郭襄打来。
碧玉生连忙跳跃过来,就要抓住木棒,可是木棒斗然晃动,瞬间打在碧玉生胸口几处要害上。
碧玉生却无感觉,任其击打,傻姑一怔,被碧玉生趁机抓住木棒。此时傻姑看到碧玉生铁青色的脸,大叫道:“鬼啊!师妹快来救我!”丢下木棒就向竹林奔去。
这时郭襄又是一招使出,笃的一声,竹棒与陆无双弯刀相交,但碰到的是刀面,竹棒丝毫无损。陆无双立时感到一股极大的粘力向外拉扯,弯刀几欲脱手,急忙运力回夺。郭襄竹棒顺势一挑,陆无双弯刀拿捏不住,脱身而出,飞到半空。
这时一个女子道:“好一招“棹歌中流”,你是谁?怎么会桃花岛武功?”正是程英。话音未落,便纵身到郭襄面前,看着郭襄满脸花斑,也是眉头紧皱。
陆无双道:“这两个倭人,竟然跑了出桃花阵,赶快杀了他们,不然影响明天的计划了!”
郭襄无法开口,又比划不清,此时越发昏晕,连忙使出落英神剑剑法,只见青光激荡,剑花点点,便似落英缤纷,四散而下。
程英道:“落英神剑剑法,想不到你也会!”陆无双道:“表姐,她还会玉女剑法,快除掉他!”
程英也使出落英神剑剑法,就向郭襄刺去。郭襄看她也没认出自己,突地左手拇指与食指扣起,向程英胸前拂去。
程英连忙后退,疑惑道:“兰花拂穴手,难道你是……”
郭襄神智昏迷,难以支撑,最后右手中指曲起,扣在拇指之下弹在竹棒上,竹棒啪的一声,断成两截。
程英更是疑惑,惊恐道:“弹指神通!”
郭襄全身再无半点力气,终于颓然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