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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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生说道:“郭姑娘,你不要去找明月楼,你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郭襄道:“我知道,碧左使你休息一下吧!”说着放开碧玉生,碧玉生道:“好,记得日出时叫醒我,我想最后看一眼……”还没说完,又昏迷过去。
郭襄扬起船帆,掌舵调整好方向,渔船速度越来越快,直向前面的船追去。郭襄坐在船上,缓缓做起吐纳运气功夫,这次救治碧玉生大耗内力,九阳真气几乎消耗殆尽。
但是九阳神功去得快,恢复也快,郭襄依照九阳真经练功法门,练习一个多时辰,九阳真气便鼓荡充盈全身。
郭襄吃了点东西,看了看与前面渔船的距离,感觉还要三个时辰才能追上,便坐在船舱中小寐一会,思索如何救治碧玉生?
虽然与碧玉生无亲无故,几乎连交情都没有,但是想到他为郭破虏做了这么多事,郭襄心中暗想一定要救碧玉生,不能看着他毒发或者死去?
可是如何救碧玉生,郭襄也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郭襄看到郭破虏与风雨烟的渔船颇为遥远,一时间难以追上。
此时海风突然大了起来,郭襄扶住船帆,渔船速度更快。不到三个时辰,就追上了前面渔船。
郭襄不敢靠得太近,到了十丈左右处,看到明月楼船上只有一个船帆,于是放下一个船帆,与那条船并行。
只见明月楼坐在船弦上,正看着前方。听到有破浪声音传来,这才转身过去,只见他脸色铁青,神色漠然看着郭襄。
郭襄抱拳道:“明公子,我们又见了,别来无恙!”郭襄本已易容成男子,但是此时恢复女声说话,明月楼听到声音,便知是郭襄,哼的一声,冷冷道:“还好,郭姑娘,你也来了。”
郭襄也不废话,说道:“明公子,我有个朋友被你所伤,求你放过他。把解药给我,郭襄一定感激不尽。”
明月楼淡淡道:“是不是那个碧玉生,他拦住我,助风姑娘逃走,是他自找的。我要他变成僵尸,任我驱使,这就是报应。”
郭襄道:“我帮你找烟儿,你放过碧左使吧!我求你了。”
明月楼听了大怒道:“风雨烟喜欢的是你弟弟,你会帮我?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我不会再信你们了。何况我只有毒药,没有解药,你求我也没用。那是我最后一瓶僵尸毒药,本来想给那一对奸夫淫妇的,却被碧玉生一人吃完,我没把他碎尸万段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等他明天变成僵尸,做我的奴仆,帮我杀人吧!”
郭襄听了,大怒道:“明公子,你真是毫无人性,我看错你了!”
明月楼道:“我一直都是这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随心所欲,善恶分明!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郭襄又气又怒,却是毫无办法。
这时释迦摩萨从船舱中走了出来,只见他双腿用力踩着甲板,想来是用千斤坠的功夫控制渔船摇摆。
郭襄一看便知道,这是第一次坐船的人常有的体态,深怕渔船会翻。
释迦摩萨看着郭襄笑道:“郭姑娘,你们把大元水军消灭殆尽,我正要找你,没想到你却送上门来了,倒省得我到处找你了。”
郭襄笑道:“就怕你不敢过来,这海上不比陆地,到了海上还轮不到你猖狂,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报仇。”说着连扔下几块甲板,飞身跃到甲板上,就要向释迦摩萨踏浪而去。
释迦摩萨看了脸色大变,他来自吐蕃,哪里见过这茫茫大海,现在坐船都感觉左右摇晃,畏之如虎,不敢轻易动弹。看到郭襄过来,忽的一掌就向郭襄劈去,掌力劈出后,海浪裂开,真是怒潮汹涌。郭襄身子轻盈,一个侧身避开。
释迦摩萨双掌连劈,不让郭襄靠近,郭襄又近几丈,只感觉对方掌力太强,无法再向前行。突地落入水中,从水下潜水过去。
释迦摩萨双掌连向水中击去,只震得波涛飞起,水花四溅,如狂风暴雨倾盆而下。
可是掌力汹涌,传入水下,不及十分之一,而且郭襄身子如飞鱼一般,哪里能打到郭襄。
郭襄游到渔船底,一掌就向船底打去。虽是没有打破,却也震得渔船左摇右晃。
释迦摩萨大声惊呼,郭襄又是一掌劈去。哪知渔船斗然向前驶去,连驶出一丈有余。郭襄一掌劈空,连忙浮出水面,只见释迦摩萨宽大的僧袍中鼓起,双袖鼓风,便如是两道顺风的风帆一般,渔船飞一般向前而行。只是他不懂掌舵,渔船在水中转圈,并没走远,在兜圈子。
本来渔船上有渔民,可是他们哪里见到如此阵势,竟忘记了掌舵,任由渔船转圈。
郭襄看到释迦摩萨内力如此深厚,也是暗暗佩服。知道若是陆地上,绝非敌手。眼下正是除掉他最好机会。
于是又潜入水中,钻到船下,挥掌击去。水中出掌,阻力太大,不及岸上一半。虽是打中渔船,却也一时无法劈破。郭襄也只是想把渔船震得摇晃,让释迦摩萨晕船,就可以轻易把他杀死。
郭襄在水底连打几掌,又浮上水面,此时渔船速度变慢,看到释迦摩萨呕吐不已,想来是体力不支,已经反胃呕吐了。
郭襄大喜,笑道:“大和尚,你的死期到了!”就要潜入水下。
释迦摩萨突地大喝道:“明月楼,拦住她!我帮你完成所有心愿!”说着坐倒在船上,大吐起来,他已无力在使力气。
明月楼本来稳坐船舷,如石像一般,这时睁开眼睛,对郭襄道:“郭姑娘,你回去吧!不要逼我出手!”
郭襄道:“明公子,我这是来救你的,只要杀了大和尚,你便不受他控制了。”
明月楼摇头道:“大师没有控制我!你走吧,我救过你,不想杀你!”
郭襄知道多说无益,道:“我偏不走,有本事你下来把我赶走!”
明月楼冷冷道:“这有何难?”说着伸手在海中一一搅,接着扬起一捧水就向郭襄洒去。映着月光,郭襄看到海水变得紫黑色,瞬间环绕渔船四周,慢慢向四周扩散。这时渔船四周突地跳出大鱼小鱼,俱都肚皮朝天。郭襄看到大惊,知道海水有毒,立时向远处游去,跃到一块甲板,连跃几下,回到自己渔船上。
郭襄没想到他施毒功夫已是炉火纯青,不敢下水。郭襄说道:“明公子,你为何助纣为虐,帮助番僧?你被他控制了,快点醒来!”
明月楼摇头道:“他没有控制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与风姑娘都在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们了。”
郭襄道:“我们怎么骗你了?”明月楼道:“风姑娘答应我过,她不会再钟情任何人,于是我也不逼她遵守诺言。可是她遇到郭破虏,就变了心,跟他离开。”
“而你呢,我救过你两次,你曾答应过我,找到《九阴真经》后,会让我看一看。可是你也不遵守诺言。”
郭襄道:“可是我并没有找到《九阴真经》啊!”明月楼道:“你没找到,不代表你弟弟没找到,其实他一直都知道《九阴真经》在哪里,只是故意不去找寻而已,是不是?”
郭襄看了看释迦摩萨道:“大和尚,这是不是你告诉明公子的?”
释迦摩萨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的确是老衲告诉的,这其实也是事实!”
郭襄知道他所说不假,却道:“《九阴真经》不是在你手中吗?你还传授给了百损道人,所以他功力大增。这个你没有对明公子说吧?”
释迦摩萨却道:“老衲当然说给明公子听过了,我找到那本《九阴真经》全是梵文所写,乱七八糟,上下不通,应该是赝品,我念几句,郭姑娘你听便知真假了。”说完念了几句:“忽不尔,肯星多得,斯根六补,吉尔文花思,哈虎,取达别思吐,恩尼区……”
然后说道:“这些梵文,郭姑娘,你应该也记得吧?”
郭襄听了,心中大乐起来,这的确是《九阴真经》的赝品,郭襄在毒王谷中为骗假谷主时也曾说出过。乃是当年郭靖为骗欧阳锋所写的假经文,在郭襄与郭破虏年幼时,郭襄常讲以前的趣事,郭襄与郭破虏特别爱听。为哄郭襄两姐弟睡觉,黄蓉就把假梵文编成了儿歌唱起,两个小孩听了就安心睡觉。这梵文只有郭靖黄蓉一家人知道,其他人就是听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这也成了郭靖一家开心的源泉。
所以郭襄一听便大乐起来,却也有一丝伤感,再也见不到父母家人了。更加想不到释迦摩萨拿到的是这本假的《九阴真经》。
释迦摩萨看不清郭襄脸上变化,又道:“郭姑娘,在明公子面前,你说这是真是假?”
郭襄也不回答,却反问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既然你怀疑是假,为何还传给百损道人?你究竟又安得什么心?”
释迦摩萨道:“不是老衲传给百损道友的,而是拿出与他研究,他一见心喜,非要老衲翻译出来给他的。老衲也是没有办法,不得之而为之!”
郭襄道:“百损道人功力大进,那这本经书应该不假吧?”
释迦摩萨却道:“是真是假,郭姑娘,你是最清楚不过。百损道友现在没事,不代表以后会没事,他经脉已经错乱,虽然在我面前百般掩饰,不想让我知道,可是我早已看出了端倪。现在我要拿到真正的《九阴真经》,不仅是帮明谷主,也是要帮百损道友!”
郭襄呸的一声,说道:“大和尚,你口口声声要帮别人,还不是为了你自己,你用百损道人做试验,眼睁睁看他经脉错乱。若是真经,你恐怕早就自己练习了吧!”
释迦摩萨却道:“你们用假经文害人,多少武林中人你争我抢,老衲也是迫不得已,收集《九阴真经》,甄别出真假,举行华山论剑,消除一场武林浩劫!老衲是绝不会练习的!”
郭襄怒道:“大和尚,你挑拨江湖中人争斗,还说的冠冕堂皇,真是卑鄙无耻。”
释迦摩萨道:“这以后再说!明谷主,你拿住郭襄,不愁郭破虏不交出《九阴真经》真本,恐怕风姑娘他也会还给你!”
明月楼听了,大喜道:“不错,我怎么忘记了。郭姑娘,那就对不住了。”然后对渔民道:“过去!”
那渔民乖乖听话,就朝郭襄渔船驶去。郭襄道:“明公子,你不要听他的谎言,我答应过你,找到《九阴真经》,会让你看到毒经篇,决不食言。至于风姑娘,最好让风姑娘自己选择,这样最公平!你觉得怎么样?”
明月楼听了,沉默不语,释迦摩萨大喝道:“明谷主,不要听她谎言!”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有人用生硬汉语说道:“前面是不是大元国师释迦摩萨大师?”
释迦摩萨听了疑惑道:“你们是波斯明教四位使者?”
这时一个女子道:“正是我们!”
郭襄听了大惊,转头看去,只见远处一艘渔船破浪而来,船上赫然有三道船帆,怪不得行驶如此之快,都没有发觉。
郭襄知道是波斯明教四使过来,看到他们船上三道船帆,可想而知,黄河帮众人恐怕是凶多吉少!
释迦摩萨大喜道:“你们来的正好,水军被灭不怪你们。”指着郭襄道:“她就是郭破虏的姐姐,只要捉住她,就能胁迫郭破虏。不过她水性精熟,四位不知能不能应付她?”
他早知明教四使者水性精好,求人不如激人。四使听了,果然上当,等船靠近一些,路西亚与阿姬曼大喝道:“青龙湾之战,让你逃走,今天你别走了!”
郭襄知道这四人水性比自己还好,于是驾船就向前方驶去。哪知四使渔船更加快速,不多时就追了上来,郭襄连忙掌舵避到一旁。四使渔船冲到前面,驾船技术也是娴熟,蓦地调转船头又向郭襄冲来。
这时释迦摩萨的渔船也从后面追来,前后夹击,郭襄大惊失色,连忙向左边驶去。四使看到释迦摩萨鼓风航行,扔下一个船帆道:“国师,这个给你!”释迦摩萨看到大喜,让人从海中捞起船帆,放在船上,立时向郭襄飞速追去。
三条船在海面上你追我赶,甚是惊险。幸好郭襄掌舵技高一筹,才没被两船堵住。几次都是近在咫尺,堪堪躲开。
这时四使渔船又冲了过来,郭襄正要躲开,突地四使船上飞来三只铁锚,一只打在船头桅杆,一只打在船尾桅杆,还有一只正中船弦上。登时两道船帆倒下,船也被打穿一个窟窿,海水咕咕直冒进来。
马耶夫大笑道:“看你还往哪里走!”话音未落,突然“当”的一声,一只铁锚飞来,砸在他们船弦上,立时也被打穿一个窟窿,海水也灌了进来。正是郭襄以牙还牙,把船上铁锚扔来。
四使一时大意,连声怒吼,梅丽娜道:“好,到了水里我们也不怕你!”说着跃去水中就向郭襄游去。阿姬曼拉着她道:“别去了,还是留着力气逃命要紧!”
马耶夫与路西亚正找东西堵窟窿,可是窟窿太大,哪里能堵住。渔船缓慢向海底沉入。
此时郭襄的渔船也缓缓沉入海中,连忙去拉碧玉生,以免他沉没海水中。
哪知碧玉生口中鼻中全是海水,本来昏昏沉沉,反而清醒过来,挣扎站了起来,不知是回光返照还是海水的原因,手脚也有了力气,变得灵活起来,说道:“郭姑娘你快走吧!我来对付他们。”
郭襄道:“茫茫大海,我又能逃到哪里,不如跟他们拼了!”
这时释迦摩萨的渔船追了过来,释迦摩萨大喜道:“波斯四使,你们别慌,我来救你们。”
马耶夫本来也是忐忑不安,深知纵然水性精熟,可是在茫茫大海上,也是游不出去。看到释迦摩萨过来,正自大喜,道:“好,快来救我们!”
郭襄看到大怒道:“要死一起死!”提起一个铁锚就向释迦摩萨渔船掷去。哪知渔船上渔民驾船技术也是了得,掌舵躲开。
郭襄后面又是两只铁锚接连掷去,渔民连连躲开,没有砸中。哪知郭襄这次是砸桅杆,啪啪两声,船帆被砸断下来,顿时不能驶动,只能在海上随波逐流。
释迦摩萨看到渔船没事,是又惊又喜,幸好郭襄没有了铁锚。对四使道:“你们游过去!”四使看到距离虽然遥远,但还是可以一拼,就向渔船游去。
这时碧玉生却道:“我不信没有天理循环了。”说着也向释迦摩萨渔船游去。郭襄随即明白他的意思,道:“我也去!”也跟着向渔船游去。
郭襄与碧玉生渔船本来在两船中间,当然更加靠近释迦摩萨渔船。
眼看两人就要靠近,释迦摩萨知道两人要击破他这条渔船,此时无法划动,大惊道:“明谷主,不要他们过来。”
明月楼“哼”的一声,其实他也不谙水性,只是不怕水,不晕船而已。看到郭襄与碧玉生过来,连忙伸手在水中一搅,海水顿时变成紫黑色,毒质便缓慢四散而开。水中鱼虾纷纷浮出水面,肚皮朝天而死。
郭襄看到立时停了下来,知道无法靠近渔船。碧玉生却仍朝渔船游去,进入紫黑色海水,浑不怕毒质,越来越近,手脚仍是铿锵有力,没有一丝中毒迹象。
郭襄看了大惑不解,明月楼突地说道:“他中了我的尸毒,所以其他毒质对他没用。”
释迦摩萨听了,挥掌就朝碧玉生劈去。碧玉生连忙潜入水下,只打得巨浪滔天,碧玉生却消失在水底,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