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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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飞扬走在最前面,看到泽老温率兵拦住,正要上前冲杀出一条血路,突地街道两边冲出近千名元兵,身穿铁甲,手持弩弓,一部分对准衣飞扬等人,一部分对着长春宫,声势惊人。衣飞扬护住彭季益四人连连后退,与郭襄等人聚集在一起。
释迦摩萨与百损道人等人飞跃过去,看着几人道:“看你们还能往哪里走?”
石元大笑道:“大和尚,你来的正好,我们在较量一番!”释迦摩萨道:“要较量还是改日吧!今日我来捉拿反贼,谁要乱动,就格杀勿论。”他一说完,那些神弩军箭弩俱都对准郭襄等人。
石元大怒道:“你卑鄙无耻,用行军打仗对付我们,枉为武学大师!”释迦摩萨道:“今天不是江湖之事,乃是朝廷大事,顾不了那么多规矩了。石教主,你若是敢动,就算伤不到你,其他人你可保不住了!”
石元听了,又气又怒,只见四周都是神弩士兵,手持弩弓俱都装满弩箭,只要一发射而出,狂风骤雨一般。他们几人就算能幸免于难,彭季益四人恐怕就会射成刺猬了。
百损道人道:“四位师兄,你们跟我回去吧!我们仍是好兄弟的!”
彭季益怒道:“百损,我们不会再听你的谎话了。既然割袍断义,就再无瓜葛。”
留元长道:“我们就是死,也不会跟你回去助纣为虐!”然后对着郭襄道:“郭姑娘,是我们连累你们了。你把我们交出去,你们走吧。”郭襄道:“千万别这样说,现在我们生死与共!”
释迦摩萨却道:“谁也不能走,全都给我抓起来!”说着就有喇嘛围过来准备抓人。
张三丰道:“怎么办?”郭襄道:“不可轻举妄动,等他们靠近,在拼个你死我活。”张三丰与石元说好,暗自运转真气,只等喇嘛靠近,便立刻出手。
就在这时长春宫大门打开,只见苗道一率领全真七剑走到大门外的界线处,大声道:“国师,你们不遵守成吉思汗的遗命,到长春宫抓人,难道蒙古人要背诺弃义吗?”
释迦摩萨听了大笑道:“成吉思汗的遗命谁敢违抗,但是苗道长,你可看清楚了,这里不是长春宫的地盘,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倒是你全真教弟子,若是越过长春宫的界线,阻挠我们捉拿反贼,可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并捉拿,格杀勿论!”
苗道一听了,知道他所说没错,长春宫有成吉思汗御赐牌匾,元兵不敢进入,若是出了长春宫,可就由不了他们。
左千秋义愤填膺,说道:“大师兄,他们是为我们才去救人的,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就是战死,也一定要去救他们!”
莫太冲等人道:“不错,大师兄,我们一定要过去救人。”
苗道一道:“不可鲁莽,我们去了也无济于事,反被他们所杀。我们死不足惜,可是明日道佛大会,全真教若是没人参加,恐怕道门必会一败涂地。番僧正好借此铲除全真教,逼迫天下道门以及全真教弟子削发为僧,烧毁道观,我们可就是大大的罪人了!”
左千秋等人听了,知道他所说没错,仍道:“我们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走吗?”
苗道一道:“不能莽撞,要想一个万全之策才可。”左千秋手持长剑道:“来不及了!”这时风易行道:“左师兄慢着,我有办法了。”众人听了道:“什么办法?”
风易行指了指大门上的牌匾,道:“眼下只有它可以救人了!”
众人一听一起怔住,左千秋道:“这牌匾一摘,长春宫就没有了特权,我们则没有栖身之所了!长春宫内数百道士,可就无法庇护!”
原来当年成吉思汗为感谢长春真人丘处机千里传授养生之道,在打下金国上都后,把长春宫赐给全真教,并亲笔写下这牌匾,挂在长春宫大门上,非全真教所请,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入,并要蒙古士兵常年守护在长春宫外巡逻保护。蒙古上至大汗,下至百姓,只要见到这块牌匾,都得让行,不得阻挠。但却有言在前,只要全真教在众目睽睽之下摘下牌匾,使用一次后,牌匾就再无效力。这块牌匾,可谓是全真教最后的一张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此时听到风易行说起,众人俱都看着苗道一。
苗道一知道蒙古人早已想让全真教毁掉这块牌匾,以后进入长春宫就再无顾忌,现在摘下,岂非正中蒙古人下怀。可是形势危急,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苗道一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眼下救人要紧,顾不了那么多了。莫师弟你去摘下吧!”
莫太冲一听,心有不甘,但还是走到大门牌匾下。这大门有一丈多高,飞身而起,跃到横梁之上。
释迦摩萨看到莫太冲跃到横梁之上,道:“全真教真要摘下牌匾来护住他们,那你们就是自寻死路!牌匾若摘下,你们护住这几人,长春宫就不再法外之地,里面的道士,是杀是剐,就由不得你们了,听说里面有不少假道士藏身其中,到时可不要怪我们滥杀无辜了。”
全真教众人听了心中一凛,知道他所说没错,长春宫中除了全真教弟子,还有其他各派道士,还有游方道士,大多数是纯粹修道之人,武功不高。还有一些中原豪杰在里面,或打尖或养伤,若是蒙古人冲进来,便会是一场血战,长春宫内众人恐怕都难逃一死。莫太冲也是犹豫不决,迟迟不敢摘下牌匾。
这时彭季益大声说道:“全真道友,不要摘下牌匾,不可因我们四人而害了众多道友性命。我们死在这里,也绝不回白塔寺。不过请转告少林大师,那晚少林僧人是被金刚门的摩罗所杀,我等亲眼所见。”
苗道一道:“可惜,我们说出,少林大师也不会相信!”
突地远处有人高声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老衲误会全真道友,真是罪过罪过!”这声音洪亮,却不震耳,街上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连忙转头看去,只见大街上左边有三四十名灰衣僧人奔了过来,看服装模样便知道是中原和尚,一个干枯瘦小老僧走在前面,正是少林寺的了凡禅师。
接着右边又有脚步声响起,只见右方又奔来三十多名灰衣僧人。
释迦摩萨看到僧人奔走身手矫健,想来都是少林高手,其中十来和尚面色苍老,太阳穴高高拱起,应该与了凡大师武功不相上下,不禁心中一凛,暗想:“此时怎么出现如此多少林弟子,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大都城中,我怎么一无所知?”
原来了凡禅师看到六位师侄被杀,隐隐感觉其中有异,于是派人回到少林寺向方向了空大师汇报。了空大师一听,知道其中有诈,于是便派达摩院高僧带领少林弟子偷偷进入大都城中,与了凡禅师汇合,让他们暗中监视长春宫,以便查明真相。今日乃是与全真教约定的最后一天,若是全真教不给一个交待,便带少林弟子攻入长春宫,向全真教讨还一个公道。
没想到却听到彭季益说出实情,这才现身出来。了凡禅师虽不认识彭季益,倒是他们的师父白玉蟾真人乃是一代道门圣人,他门下弟子断不会信口开河。
了凡禅师走到苗道一身前,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老衲误会道友,还望恕罪则个!”苗道一道:“好说,大师既然听到真相,也能还全真教清白了。”
了凡禅师道:“我先去为几位师侄讨回一个公道,再来长春宫赔罪!”
说着就向摩罗走去,大声道:“摩罗,你还要说什么吗?”摩罗道:“他们所说,你也相信?我们本是同门师兄弟,我又怎么会杀害同门?”
了凡禅师听了大怒道:“大胆狂徒,谁与你是同门,已经水落石出,你还在狡辩,我饶你不得!众师弟先拿住他!”就有七八十名少林僧手持棍棒同时飞跃而起,直接穿向神弩军中,泽老温也不知是否阻拦,看着释迦摩萨,问道:“国师,这如何是好?”
少林群僧乃是释迦摩萨特意邀请而来,代表中原佛门,又是中原名门大派,门下弟子众多。释迦摩萨拉拢他们过来,就是想对付全真教。曾交代大都城各处元兵,不可怠慢。只是少林寺众僧到了大都,闭门不出,摩罗便献策挑拨少林寺与全真教的矛盾,让他们自相残杀,好渔翁得利。没想到被彭季益四人发现,祖师让百损道人现身,哄骗彭季益四人喝下迷药,失去武功,关入白塔寺中。没想到被郭襄救出彭季益四人,这才追杀过来,一定不能让彭季益四人向少林寺众僧说出真相。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不论全真教如何救人,都逃不过算计。
只是没想到少林寺众僧突然出现,并听到真相,着实让释迦摩萨与摩罗等人措手不及。眼见众僧穿过神弩军中,向这边奔来。
释迦摩萨忙道:“了凡大师息怒,此事还没查清,不可相信一面之言,中了歹人诡计。”
了凡大师道:“彭道长乃是道门南宗中有数人物,怎么会信口开河!今日不光要捉凶手,还要接走四位道长!”
这时已有四名少林和尚奔到摩罗身前,挥掌拍出。摩罗挥拳抵挡。丹巴道:“我来助你!”挥掌打出,这时又有四名少林和尚过来,把两人围了过来。
这八名少林僧足下不停,绕着摩罗、丹巴转圈急奔,手脚不停使出招式,也不管这一招是否击中对方,一击便走,此上彼落,十六条手臂分从八个方位打到,正是一个习练有素的阵法。
摩罗与丹巴挥掌打去,以二敌八,一时竟无败象,但却也无法脱身而出。
这八僧围住摩罗与丹巴,又有八个僧人向彭季益四人纵去。释迦摩萨大怒道:“了凡大师,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念你也是佛门高僧,才一再忍让,还不让众僧离开,否则我对你们就不客气了!”
了凡大师道:“阿弥陀佛,国师你何曾对少林寺客气过。你暗中帮助金刚门对付少林寺,想让其取而代之,以为我们不知道吗?少林寺隐忍多年,蒙古人还是咄咄相逼,既然如此说,我们也来领教一下国师密宗高招!”
说着四名少林僧飞身而起,伸手往释迦摩萨臂上抓去。一侧身,避开了四僧的抓拿。
释迦摩萨没想到少林和尚说动手就动手,大声道:“所有叛党格杀勿论!”他话音未落,了凡禅师道:“出手救人!”此时身在神弩兵中的少林群僧挥舞棍棒向神弩兵打去。神弩兵虽然精良,但若是比起少林武僧,自然相差甚远,棍棒挥舞,弩弓纷纷被打飞。
石元与郭襄、张三丰挥掌向将要靠近的喇嘛劈空打去,喇嘛被掌风击中,向后跌倒。这时元兵弩弓射出,箭矢如飞蝗密雨般射来,三人各接过两支箭矢,挥舞挡住飞箭,护住彭季益四人。
这边一打,莫太冲在横梁上看得清楚,道:“少林高僧出手救人了,大师兄我们也杀出去,接应他们!”苗道一说好,左千秋等人早已按捺不住,拔出长剑就向元兵刺去。元兵弩弓激射而出,箭如骤雨,左千秋与风易行手持长剑,当先冲入元兵中,双剑合璧,舞成一团剑花,挡住箭雨。其他全真五剑倏刺倏收,元兵纷纷中剑倒地,便向彭季益四人方向冲去!
这时围住释迦摩萨的四名僧人又出手打去,释迦摩萨“呼”的双掌拍出,“啪啪啪啪”四声连响,几乎同时打在四僧身上。四僧啊的一声,向后跌倒。
这时又有四名少林僧飞身而至,一齐出手,或掌或拳或指或抓,分击释迦摩萨前后左右。释迦摩萨双掌掌力分别与四僧相接,只感觉四僧招式精妙绝伦,所含内力有软有硬,俱都不同,十分了得。不由得心中一惊:“素闻少林寺有七十二般绝技,若是练成一种便可冠绝江湖,看来所言不假。当真不可轻敌!”双手一分,将四人内力尽数卸去。便在此时背后又有人道:“吃我一掌!”正是了凡禅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