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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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凡禅师一听,手举起带血迹的长剑一抖,道:“原来如此,全真教杀人有理!那是他们有错在先了!老僧给你们赔不是了。”只听当的一声,手中长剑断为数十截,掉落在地。全真七剑看他一抖之下,竟然把长剑震碎,内力之高,实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接着了凡双手合十,向苗道一弯腰拜了下去。苗道一连忙伸手就要扶起他,了凡突地双手化掌就朝苗道一劈去。正是韦陀掌的起手式“灵山礼佛”。本来不过是一种礼敬敌手的姿式,表示佛门弟子,礼让为先,但是这一掌使出后,下面就是生死相搏了。
这一掌力道虽柔,但其中显是蕴有极浑厚的内力,本是预警的意思。左千秋等全真六剑道:“大师兄小心!”苗道一不敢怠慢,以全真教的三花聚顶掌法中的“有凤来仪”回掌挡架。两人掌力在半空相激一起,犹如一股旋风吹过,各自凝了凝神。
苗道一连忙道:“大师,他们绝不是全真教所害。”了凡道:“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进了长春宫?”苗道一点头道:“的确进了,不过是场误会,他们又走了!”了凡道:“这就是了,全真教怎么会把尸体放在长春宫,自然要放到外面示众。既然他们有错,犯了全真教规矩,我也不计较,我只领教一下全真教的武功!”说着吸一口气,第二掌便如排山倒海般击了过去。
苗道一见情势如此,不由得自己避战,使出三花聚顶掌法,一掌击出,掌风无声无息,浑若春风拂柳一般,完全没有一丝力道。可是两掌相交,只听轰的一声,两人身子连晃,均向后连退三步,才停下来。
了凡大赞道:“全真教的掌法果然厉害,在接我一掌!”说着又是一掌拍出,正是般若掌中的精妙掌法。
苗道一一见对方掌到,斜身略避,双掌推出,仍是三花聚顶掌中一招,招数平平无奇,所含力道却是雄浑无比。
两人便掌来掌往,拆起掌法来。这一比试,便能看出佛门武功与道家武功大相径庭。佛门武功犹如晴天霹雳,大雨倾盆;道家武功却如春风拂面,绵绵细雨。一刚一柔,一硬一软,两派武功迥乎不同。
少林寺因系佛门武功,全是走的阳刚路子,而全真教乃是道门正宗,走的却是空无境界。
武功招式向来有相生相克之说,却并不是绝对,武功练到极致,刚柔并不是绝对的,所谓相生相克也要看优势有多少。
这两人一交上手,砰砰之声不绝于耳。这时天色大亮,长春宫外的围观者越来越多,议论纷纷。元兵便驱赶那些人离开。那些被阻拦的和尚也纷纷挤了进来,长春宫也有全真弟子涌出门外,一时形成对峙态势。
泽老温道:“大家都不要乱动,否则我格杀勿论!”苗道一也道:“都进去,不要出来!”那些道士便悻悻而回。
突地有一人道:“金刚门与少林寺虽有争执,但还是有些渊源,少林寺被道门欺负,我们金刚门绝不会坐视不理!”他一说完,就有另一人道:“同为佛门弟子,我们吐蕃密宗也绝不会袖手旁观。”只见两个身穿黄衣与红衣的和尚,缓缓走来,侃侃而谈,正是摩罗与丹巴。
这时有泽老温拦住他们,道:“长春宫重地,闲人免进!两位大师请回吧!”
摩罗道:“我们尊法守纪,自然知道规矩,不会乱来的,只是大都城中发生这等惨绝人寰之事,实在让人见了气愤!”
丹巴道:“不错,中原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是可忍孰不可忍,看到师兄弟惨死,还不报仇,妄为同门!”
他们一说,其他和尚怒目圆睁,便向左千秋等六人奔了过来。眼看就要捉对厮杀在一起。这时郭破虏与张三丰、衣飞扬从长春宫内跃出道:“诸位停手!”拦在几人中间。
郭破虏上前一步,双手各出一招,右手挥掌上拂,切向了凡腕脉。左手反手一勾,抓向苗道一手腕。两人同时被他攻来,不约而同各向后退了一步,这才躲过,俱都看着郭破虏。
了凡看清郭破虏的样子道:“原来是你!”郭破虏抱拳拱手道:“大师请听在下一句话,这里面有误会。”了凡道:“有什么误会,你说吧!”这时摩罗与丹巴突地跃了进来,道:“大师不要上当,他是全真教俗家弟子,自然不会帮少林寺!昨夜六位少林高僧误进长春宫,这些人都有出手。”
了凡听了对郭破虏,道:“他说得可是真的?”郭破虏只得点头道:“他说不假,可是是他把少林高僧引入长春宫的!”摩罗却道:“可是我们走之前,他们还好好的,我们一走,他们就遇害了。这总没错吧!”
郭破虏等人听了,真是百口莫辩。张三丰道:“他们的死一定与你有关!”衣飞扬道:“正是如此!”摩罗与丹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不到自诩名门正派也是信口雌黄!了凡大师,你不报仇,我们帮你报仇!”说着两人就朝张三丰与衣飞扬挥掌拍去,张三丰与衣飞扬只得连忙出掌接住。
他们一动手,突地有一个矮小道士不知从何处跃出,一掌就朝一个和尚拍去。那和尚双掌一封,拦住这一掌。谁知那道士并没使出全力,他一击而退,摩罗大叫道:“佛门岂能受欺负?”其他和尚见状纷纷冲了过去,挥动拳掌就朝左千秋等人打去,左千秋等人连忙架住反击。
苗道一看到那矮小道人正是百损道人,大叫道:“他不是全真教的道士!”百损道人道:“天下全真是一家,你们不要我帮,我就帮他们。”说着挥掌就朝苗道一打去。
此时长春宫门前乱成一团,郭破虏无暇解释,连忙道:“大家住手!”就要伸手分开众人,突然空中嗤的一声急响,一枚暗器从远处飞来,就向郭破虏打去。
郭破虏听到这暗器破空之声响得怪异,也不转身,反手无极剑气疾刺而出,当的一声,就把暗器打落在地,只见所发暗器只是一粒念珠。接着又是暗器嗤嗤之声,郭破虏大惊,倏然转身,但见十来枚暗器从数十丈外飞来,向他打来。还有几枚分别打向张三丰与衣飞扬,认人之准,竟分毫不差。发暗器者武功之高,实是深不可测了。
郭破虏于是双手连出无极剑气,将暗器全都击落。张三丰与衣飞扬本来占了上风,被暗器袭来,听到劲风凌厉,挥掌击落念珠。摩罗与丹巴立刻跃了出去,张三丰与衣飞扬连忙追赶,这时百损道人舍弃苗道一攻了过来,三人合战张三丰与衣飞扬两人,一时旗鼓相当。
了凡看到苗道一要过去帮忙,大喝一声,挥掌拦住苗道一,两人又斗在一起。此时全真七剑俱都与少林和尚接上手,这次来大都城,少林寺除了了凡,还有五位“了”字辈的僧人,其他都是“渡”字辈和尚,武功在少林寺都是一流,并不次于左千秋等人。两方高手一时厮杀在一起,乱成一团。
这时郭破虏望着暗器来路方向,大喝道:“哪位高僧驾临,还不现身?”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宝相庄严的和尚缓步走来,正是释迦摩萨。左手拿着一串念珠,此时只剩下一颗最大挂在上面,他一边走,一边念道:“善哉!善哉!青莲荷叶白莲藕,三教原本是一家!为这虚名大动干戈,罔顾人命,真是罪过!罪过!”
郭破虏一看是释迦摩萨,怒道:“大师,这又是你的杰作吧!”释迦摩萨睥睨道:“长春宫杀人示众,虽是有理,但大违出家人慈悲之心。郭施主,这本是佛道之间的事,你们偏袒一方,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郭破虏大怒道:“强词夺理,颠倒是非,你待怎样?”释迦摩萨道:“老僧少不了要替天行道!”郭破虏道:“好,我也要铲除你这真正的祸根,看掌!”说着一招“翻云覆雨手”就朝释迦摩萨拍去。
释迦摩萨站立当场,笑道:“老衲让你知道佛门武功的境界,让你几掌又何妨?”
郭破虏道:“大言不惭,受死吧!”说着掌风汹涌澎湃,直朝释迦摩萨涌去。不料掌力到了释迦摩萨身前两尺之处,便再也无法向前,好似有一道墙壁挡住,只听啪的一声响,掌力一碰之下,竟然悉数被反击过来,郭破虏连忙向后跃去,避开自己的掌力。
顿时大吃一惊,心道:“短短一夜之间,这番僧内力怎么陡增如此之多!不知他的内力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
接着又揉身而上,真气贯注双臂之上,使出“翻云覆雨手”,从四面八方向释迦摩萨攻去。
斗了几招,郭破虏无论如何变招,双掌攻不进释迦摩萨身前两尺之内。释迦摩萨有意显露武功,站立当场,并不出手。郭破虏几掌击出,不但没伤到释迦摩萨,还差点被反弹之力所伤。
释迦摩萨大笑道:“天下间只有你与石元能使“翻云覆雨手”,却也不过如此!”
郭破虏眼见“翻云覆雨手”无济于事,连忙双手五指并拢,使出无极剑气,向释迦摩萨疾刺而去。两股剑气一前一后,先后刺出。前剑刚出,后剑如影随形而至,后剑推前剑,两股剑气力道并在一起,真是无坚不摧,无往不利。登时便有一道剑气刺入进去,释迦摩萨一看大惊,双手虚心合掌,两食指、拇指各为弹指状,一股劲力弹出,接住郭破虏这一剑。
郭破虏见到剑气有效,双手连施,只见剑气纵横,疾刺而去。
苗道一在远处看得清楚,大骇道:“大日如来佛手印!”释迦摩萨大笑道:“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闻我法者得大智能,知我心者即身成佛。今日就让你们知道佛门武功的厉害!”
了凡心中暗想道:“国师难道真是菩萨化身,否则怎能有如此广大神通,无边佛法,练成这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大日如来佛手印?”这大日如来佛手印分动静两部分,动就是毁天灭地的进攻招式,静就是金刚不坏护体神功。若没有一两百年的内力,是无法练成这大日如来佛手印的,世人谁又能活到一百多岁。本以为这是虚无缥缈的传闻,想不到世间真有人练成,着实是不可思议。
这时百损道人突然跃了过来,大怒道:“国师,原来你一直骗我!”说着玄冥神掌就朝释迦摩萨击去。可是砰的一声,也是击不进去释迦摩萨周身两尺之内。
释迦摩萨道:“百损道人,你做什么?”百损道人道:“你为何要骗我,说还魂草在皇帝手中,你会帮我要来一片叶子的,原来一直在你手中,全都被你吃了!”
释迦摩萨大笑:“那又怎样?这本是我取得的还魂草,茎叶自然一直在我手中。还魂草茎叶果然能增强内力,现在我神功大成,天下间谁又是我的对手?”说着手虚心合掌,两中指竖立如幢状。两食指支拄中指之初节,两无名指成宝形,两小指、拇指各自散立。
突地两根实指一起弹出,只听破空嗤嗤之声,划破长空,两股劲风激射而来,郭破虏与百损道人不敢怠慢,连忙挥掌击去。可是那两股劲风如影随形,经久不衰,犹如手臂一般,向两人打来。百损道人双掌抵住一股劲力,郭破虏右手抵住一股劲力,左手一道剑气就朝释迦摩萨刺去。释迦摩萨又无名指一弹,又是一股劲力袭来,接住郭破虏左手剑气。三股劲力招式变化精妙,截然不同。
这时长春宫内三声娇叱,三个人影跃出,就朝释迦摩萨一起攻去,正是媚姬、陈霏羽与妙言三人。
媚姬手持一柄两尺多长,细如筷子一般的窄剑,陈霏羽手持大刀,妙言施展暗器,连环向释迦摩萨攻去。释迦摩萨又挥动三个手指,没过两招,陈霏羽的大刀就断成两截,一道劲力袭来,凌空急翻向后退一丈之外,这才躲开劲力,可是右臂被劲力划破一道伤口,陈霏羽心有余悸,哪里还敢上前。
妙言的诸多暗器到了释迦摩萨三四尺之地,就被拦住,掉落在地。释迦摩萨道:“妙言公主你还是离开,老衲若有不慎,恐怕伤到你!”郭破虏也道:“你们都离开此地!”妙言道:“我偏不离开!”仍是飞掷暗器。
只有媚姬手持窄剑,与一股劲力斗得正酣。可是释迦摩萨每出一招,她窄剑接住,都要向后退了一步,这才能消去劲力。斗了五六招,已退到一丈之外。可是释迦摩萨发出的劲力却是越来越强,不因距离远而变弱。
这时释迦摩萨又是一股劲力袭来,当的一声,窄剑也断成两截。一股劲力又跟着而来,媚姬避无可避,眼看就要击在胸口之上,突然一个人影一闪,拦在她身前,啪的一掌击出,截住劲风。释迦摩萨也是大惊,看着那人道:“原来是你。长生诀果然不凡,再接我一招试试!”说着中指一弹,又是一股劲风激射而来,那人挥掌而出,与掌力在空中相撞在一起,发出轰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