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暴雨梨花孤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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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突然听到声音,大惊失色,这声音感觉就在自己身后,惊呼道:“谁?”左掌护胸,身子突地转身,右掌连击而出,身周五尺之内,敌人难以侵害,转过身来,却看到背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六人正在惊愕之时,只觉得背后有冷风吹在脖子上,那声音又在背后响起道:“就只有这六个活人了吗?”这话显然是问向无用书生。
无用书生道:“刚被我除掉了三个,估计就只剩下这六人了!”六人又连忙转过身来,只见无用书生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并没其他人。
谁知那声音道:“一路上你除掉三十多个蒙古侍卫与番僧,气力不济,才会被他们所伤,这六个人就交给我了,你先疗伤吧!”无用书生点头道:“好!”说着就坐了下来,浑是无睹六人,拔下暗器,就开始搽拭金疮药,包扎伤口。
六人又惊又恐,虽听到声音,却始终没有看到人在哪里?
此时大雪停了下来,四周白茫茫一片,映着雪光,只见这市场地势平坦开阔,并没什么遮挡,可是他们只闻其声,却看不到人到底在哪里?
郭襄趴在雪地中,积雪越来越厚,完全把她覆盖,她用内力吹开一道雪缝,视线并无受阻。她眼珠子转来转去,也没看到发声之人究竟在哪里?
这到底是人还是鬼?西北等地古老相传在下雪时被冻死之人,变成鬼后,是看不到形状的。人称雪魅。每当大雪之时,便会在雪夜出现杀人,被杀者死后无法投生,就在雪夜中徘徊。
那胖番僧左右看不到人影,颤声大叫道:“你到底是人是鬼?是人就跟佛爷大战一场!”那声音道:“若我是鬼呢?”胖番僧一听,顿时哑口,胆怯望着瘦番僧低声道:“师兄,他真是鬼,我们赶快逃走吧!”
瘦番僧怒斥道:“什么鬼不鬼的,你没看到无用书生在与他说话吗?”胖番僧道:“听说他们教能通鬼神,召唤鬼出来帮忙,也很正常!”
瘦番僧道:“不要胡说八道了。”然后大声道:“朋友不必在装神弄鬼了,现身吧!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那声音道:“谁要你们客气!”这时对面的一个番僧突地“啊”的一声惨叫,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另一个番僧道:“师弟,你怎么了?”说着走向前去,突地腾空离地三尺多高,好似被人提了起来,大叫道:“放开我!”左足向前踢去,只听咔嚓一声响,他的足踝耷拉,显然已断。双手握拳就朝前面击去,雪花中隐隐寒光闪动,接着嗤嗤两声轻响,番僧惨叫一声,他双手也耷拉下来,好似双手齐腕而断。旁边的高矮黑衣人看到惨状,拔出弧形弯刀就向那番僧两边虚空砍去。胖瘦番僧跟着双掌齐也击了过去,突地那番僧腾空而起,直向胖番僧扑了过来。
胖番僧大叫道:“师弟,是我,自己人!”说着一把抱住那番僧。哪知他刚抱住,旁边两股劲风朝两胁袭来。胖番僧再躲已经来不及,只听咔嚓两声被两拳击中,胖番僧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坐在地上,口吐鲜血,却大笑道:“师兄,他是人不是鬼。”大笑几声,戈然而止,便没有了声音。
瘦番僧眼看人影都没有看到,他们这边就死了三个人,大叫道:“大家小心,合在一起!”
两个黑衣人看着也是心惊胆颤,连忙舞动弯刀护住全身,朝瘦番僧背靠背靠在一起。这样三人俱无后顾之忧,全力对付前面。双刀双掌在身前一尺处舞了一个圆周,护住身前要害。
三人六只眼看来看去,不知道敌人到底在哪里?三人正小心戒备,突然矮个黑衣人闷哼一声,陷入雪地中,叫道:“他在雪里!”说着弯刀直朝雪里连砍,没砍几下,鲜血涌出,瞬间染红雪地。他啊的一声惨叫,便没有了声音。
高个黑衣人和瘦番僧看到雪里有人影涌动,片刻间朝雪里连击数招,见雪里没有了动静,连忙把矮个子黑衣人拉出,只见他腰下双腿已被斩断,显然无法活命。
高个黑衣人看到如此惊恐的情景,又是愤怒,又是害怕,大叫一声,“风紧,扯呼!”转身就要逃走,瘦番僧也朝相反方向纵去。高个黑衣人刚纵出四五步,“砰”的一声,撞上一个人,被反撞了回去。他连忙挥刀就朝前面砍去,砍了三五刀,浑是砍中皮革一般,发出扑扑声响。他正在诧异,不知砍中何物?这时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大陵穴”,顿时动弹不得,弯刀拿捏不住,从手上滑落。眼看就要落地,突然凝在半空不动,如被人抓住手中。跟着弯刀飞起,直向瘦番僧飞去,扑的一声,插在瘦番僧后背上。瘦番僧被弯刀刺中,仍不停步,突然那高个黑衣人被人高高举起,向瘦番僧砸了过来。瘦番僧听到劲风大作,也不回头,反手一掌拍了过去,打在高个黑衣人身上。他掌力雄浑,击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闷哼一声,落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在动弹。
瘦番僧又向前奔去,前方倏地一道劲风袭来,瘦番僧还算警觉,一掌接了过来。两掌相交,啪的一声巨响。瘦番僧“哎吆”一声,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劲力震来,手臂麻木,身子收势不住,被掌力震退四五步。
瘦番僧看到那人看不到人,武功更胜他许多,自知难以逃生,啪的一掌击在自己光头上,顿时血肉模糊。他虽死去,身子却站立不到。
无用书生一直冷眼旁观,看到瘦番僧自尽而死,道:“这番僧倒不失为一条汉子!”那声音在瘦番僧身前道:“释迦摩萨的弟子倒也算是硬气,那就给他们留一个全尸!我们走!”无用书生道:“好,先去休息一晚,明天还要赶往崆峒山,会一会崆峒掌门!”那声音笑道:“我们一起出手,谅那崆峒掌门也不敢不从。”
郭襄一听,更加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了?而那人到底如何隐身,更令人费解?此时她只想盼望两人赶快离开,她躺在雪中,虽有九阳神功护体,不感觉寒冷。但是奔波一天,却感觉非常疲惫,只想早点休息一会。
无用书生看了看周围道:“我们走吧!”两人正要上前走去,突然一个洪亮有力道声音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郭襄无法抬头,只感觉声音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无用书生回过头去,只见前方十来丈雪中,翻然坐起一个身穿杏黄色僧袍的和尚。那和尚抖落身上积雪,站了起来,就向这边踊跃而来。他虽身体肥胖,可是轻功不凡,两个纵跃,便来到无用书生身前。无用书生映着雪光,只见这和尚方头大耳,一脸横肉,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甚是凶神恶煞。
无用书生看清和尚面目,惊愕道:“你也是吐蕃释迦摩萨门下,为何刚才不一起出手?”那和尚笑道:“他们是密宗番僧,我可是禅宗圣僧,不可同日而语。”无用书生恍然大悟,道:“那你是中原少林寺的和尚吗?”那和尚听了不屑道:“少林寺算什么东西。我们西域金刚门更胜中原少林寺百倍!”无用书生听了摇头道:“金刚门是什么门派?没听说过。”
摩罗道:“以后你就知道了!”无用书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藏在这里做什么?”摩罗大笑道:“老衲乃是大元皇帝陛下特封的招抚使摩罗大师,前来招降崆峒掌门。顺便为大元皇帝惩奸除恶,捉拿叛徒。二位所来何事,我早已查清,你们是束手就擒还是让我出手?”
郭襄听到摩罗的名字也是大惊,这和尚许久不曾露面,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他一直藏身在这积雪之中,对刚才发生的事,当然也是看的一清二楚了。刚才不救释迦摩萨弟子,那是因为释迦摩萨抢走国师之位,摩罗心生怨恨,恨屋及乌,当然不会帮他们了。
无用书生听到,笑道:“就凭你一个人?真是痴人说梦。”说着书卷朝摩罗一扬,一个纸片大小的方形飞刀向摩罗疾飞而去。这飞刀薄如纸片,四面俱是刀刃,根本让人无法接住。
摩罗不避不让,眼看飞刀飞到面前,突然左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飞刀,此时飞刀刀刃距他鼻尖已不过寸许。无用书生看到这和尚好整以暇,对他的飞刀视若无物。更没想到这和尚指力如此强悍,竟能夹住他这方形飞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不过却并不沮丧,嘴角还露出稍许微笑,因为他还有一个同伙,看来他很有信心。
郭襄识得这一招正是金刚门的“大力金刚指”,在牛家村她曾领教过,此时摩罗使得更加炉火纯青。
接着摩罗右手突地向前一掌击去,只听“砰”的一声,竟是掌力相碰之声,摩罗身子晃了一晃,左手夹住飞刀突然在瘦番僧尸体上一划。一道血幕喷洒而出,只见他面前瞬间出现一道血红人形。
那人连忙后退,望着全身鲜血,惊恐不已。郭襄这才看清那人,全身裹在白色雪裘大衣之中,露在外面的皮肤白皙如雪。随着鲜血沾满皮肤,脸上的皮肤也慢慢变成红色。
郭襄看到更是大惊,没想到这人皮肤竟能改变颜色。若不是亲眼所见,几乎不相信自己眼睛。
摩罗看着那人道:“变色魅魔,果然厉害!”那人道:“你也知道我?”摩罗道:“萨满教十大长老,无用书生与变色魅魔,我又怎么能不知道呢?”郭襄一听,更是吃惊,没想到这两人竟是萨满教的十大长老之一。在明教坐忘峰时,曾听说从关外大漠回来的明教暗探禀报,说近期萨满教长老会进入中原,不知所为何事?郭襄也听说过萨满教的事,据说是蒙古最古老宗教,能以巫术招灵。起初不以为意,今日一见,果然厉害。
无用书生听到摩罗如此说,道:“既然你知道我们的秘密,更加不能放过你了!”说着拿起书卷就向摩罗砍去。他这书卷,外面看着像是一本书,其实是一种薄如蝉翼钢刀,锋利无比,亦能摧之如朽木。钢刀合在一起,可以做刀,也可以做扇,又可以做盾牌,发掷发出就是飞刀暗器,端是一种奇门兵刃。许多人防不胜防,被他所杀。
他一动手,那魅魔也跟着出手。魅魔道:“大和尚刚才你的大力金刚掌不错,再接一下我的‘血魔手’!”伸出双手,朝着摩罗,划了半个圆弧,呼的一掌拍去。
摩罗刚才领教过他的掌法,知道不凡,连忙身形晃动,施展大力金刚指与大力金刚掌与两人斗了起来。
这本是少林寺的绝技,但是金刚门的祖师火工头陀没学到少林内功,于是另辟蹊径,以外功练习,变成至刚至强的硬门武功,比之少林寺不遑多让,威力还要刚猛。
三人这一番交手,与刚才又有不同。无用书生以书卷做兵刃,忽刚忽柔,变化无方。书卷忽而成刀,忽而成扇,又忽而成盾牌,每种兵刃各有不同招式,层出不穷,变化多端。有时变成飞刀飞掷而出,令摩罗防不胜防。无用书生自称百无一用,其实却是天下武学,无所不窥。
而魅魔“血魔手”掌势飘忽,出招如电,摩罗身法虽是了得,仍然给他如影随形,掌锋总是不离要害。但他的掌势虽是飘忽不定,却也碰不着摩罗的衣裳。
不管两人如何变招,摩罗一味施展大力金刚指掌,两人知道厉害,连忙避开。
如此三人在雪地上斗的滚滚扬扬,飞雪漫天。郭襄突然暗想道,这三人都不是善良之辈,他们鹬蚌相争,若是此时出手,就能渔翁得利,一举二得,把他们全杀了。可是又想到,自己乃是正人君子,断不可做这卑鄙无耻之事,有负侠义精神。何况他们各有矛盾,说不定以后可以借助一方,为己所用。
郭襄正思索着,突然远处有人道:“什么人?”郭襄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前方本来十几个身穿灰袍的崆峒弟子还有其他江湖豪杰。
摩罗等三人一看来人甚多,突地分开,各向一方,纵跃而走,不一会就消失在雪地中。
崆峒弟子看到三人掠走,带人分开去追。郭襄等到人影消失,这才抖落雪花,站起身来。想想明天还要去崆峒山参加武林大会,于是回到客栈休息。
一夜无眠,第二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郭襄经过一夜的休息,神清气爽,吃过早饭,收拾妥当,问清了道路,就朝崆峒山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