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亦文一边想着,一边起身,微笑着说道:“贾先生相请,是我的荣幸……”
回头对英子说道:“你先和嫂子在这儿聊会儿天,等我一下。”
一边和老贾闲聊着走向后边,钱亦文一边想,这个老头儿,要是我爹活着,一定和他能有共同语言。
这一听说话,就知道是接受过正统国学教育的人。
唉!只可惜自己虽被老爹逆着礼法冠了个“亦文”的名字,但终究离“文”很远……
七拐八拐,终于来到一扇门跟前。
一名妙龄少女,一身传统服饰,肃立门旁。
见二人近前,点头微笑示意后,拉开了那扇门。
进到屋里,钱亦文的眼前一亮。
如果光是站在门外看那扇门,说是杂物间,钱亦文都信。
但屋里的一切,确实是让人大开眼界。
要说有多惊艳,倒并不是。毕竟对钱亦文而言,还不至于这么没见识。
只是,和刚才酒席上的那番景象比起来,这可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格调了。
古色古香的书架上,摆满了有明显翻看痕迹的线装书;
暗红色的茶台一侧,是摆放着各样古玩的博古架;
靠着窗边的琴台上,一炉盘香,静置于琴台之上,缕缕轻烟袅袅升腾,满室氤氲,直沁肺脾……
“钱先生,请坐!”老贾伸出一只手来,向着茶台边一指。
“您请……”
二人落座,那姑娘小心问道:“贾先生,乌龙茶?”
老贾皱了下眉头,说道:“如年啊,你该问客人才是啊!”
那姑娘低了低头,快速瞟了钱亦文一眼:“先生,习惯喝什么茶?”
钱亦文心想,媳妇儿还在前边等着呢,还是抓紧时间听听这老头儿究竟想卖什么药给自己吧。
我哪有那时间看你在这像“三仙归洞”一样,一杯杯地折腾水玩?
尽管,让这双嫩笋一般的小手,在眼前晃上那么一会儿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但正经事儿得正经办。
眼光扫光,看到案头正好有一个陶罐,上面贴了个“龙井”的标签。
于是,顺手指了指说道:“就麻烦你泡一壶龙井吧……”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太客气了……”叫如年的姑娘,一边浅笑,一边开始滚水、净壶、烫杯。
如年姿态优雅的操作,并不影响她和钱亦文搭话:“先生,一定是对龙井很了解吧?”
“还好还好……”
钱亦文这一句话,打开了如年的专业宝库。
从茶的起源,再到这一壶是难得的明前茶,又说到了多饮绿茶的好处。
期间,自然免不得和客人眼神交流一下。
不得不说,如年不光有个好名字,还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眼神中不经意的流露,足够让人展开来联想……
这不时瞟过的眼神,让钱亦文的心里顿时乱七八糟起来。
定了定神,干脆从茶台上摸起一只三条腿的紫砂蛤蟆,有模有样地“鉴赏”起来。
如年见钱亦文不再关注她,看了一眼老贾后,开始专心做她专业的事儿。
一勺茶叶,轻轻置入壶中,洗过之后,又注入了85度的山泉水,如年的手放在茶壶把手上,一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壶盖。
也不知敲击了多少次后,如年终于拿起了壶,两杯茶倒好。
“先生,这一口为喝,两口为饮,三口为品。您看——”如年又习惯性讲起茶经来,眼神依旧瞟来瞟去。
钱亦文低着头,看着如年叉过来茶杯,默默听她讲着套话。
老贾揣摩了一下钱亦文的表情后,打断了如年的话:“如年啊,钱先生是有见识的人,这些东西就不要和他讲了。你先下去吧,我们自己来吧。”
如年退下后,钱亦文松了一口气。
几句套词过后,老贾微笑着进入了正题:“钱先生,我和很多北方人打过交道,也算是知道北方人的脾气,讲究个干净利索。
“我听刘嘉良……刘总说,你和他已经把海外经销的事儿定下来了?”
钱亦文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一问。
老贾拿起壶来,各自倒了一杯:“可是,这官凭文书私凭契……你们既然定下来了,是不是也该有个合同?”
钱亦文沉着地端起杯来,小嘬一口后,说道:“贾先生,既然您认同我们北方人的秉性,那我就直来直去了。
“贾先生,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签这个合约,我们也是有自己的考虑。我不怀疑您公司的实力,但是把这么大的一块市场单独交给一家来做,我们势必是得慎重考虑才行。”
老贾微笑点头:“钱先生,你的想法我理解,做生意稳一点,并无大错。
“所以,我们把钱先生请来,就是想让钱先生看一看我们公司的实力。这样,大家合作才不会有压力嘛。”
钱亦文拿起壶来,欠身为老贾续了茶后,说道:“感谢贾先生理解。我们公司刚刚起步,不稳一点,不行啊!”
老贾听了,默默点了点头。
接着又问道:“钱先生,是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钱亦文点了点头,说道:“贾先生,现在已经不是84年以前了,很多沿海城市都已经开放了,我们既然有的选择,为什么不多向选择呢?如果是您,也不会孤注一掷吧?”
“说得有道理!”老贾肯定过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可是,钱先生我要提醒你,跨境的生意,这么多年了,内陆走的可都是东珠港啊。
“虽说眼下是开放了几个沿海城市,但港口建设、配套的政策等方面,和东珠港比起来,那还是有差距的呀。”
“嗯!贾先生提醒得是……”钱亦文说道,“但是,这一次国家改革开放的力度,也是有目共睹的。
“我们也在我们省里的外贸部门那里了解过了,国家现在需要外汇储备,如果我们的产品能通过多渠道打入国际市场,不但可以替国家争取到外汇,而且外贸那边,还会给我们一定的优惠政策……”
钱亦文的话,说得老贾的心里有点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