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夜里八点半,春城大房子机场,迎来了四个高低错落、穿着裙子或大花裤衩子的人。
这天气?这装扮?
敢这一出儿在外边得瑟的,那绝对是狠人!
地面工作人员个个佩服得没法儿没法儿的。一路上,很多人都向他们行着注目礼。
机场外,刘嘉良打着哆嗦,嘴里连串地吐着叠音:“钱老板呀……呀……介系什么鬼……鬼呀……鬼天气呀?冻得我介根舌头都缩不回来啦……”
钱亦文心中暗笑,你确认那是天气的事儿吗?
“刘老板,咋穿这么少呢?来之前没看看天气预报吗?”
“小飞介个小肥仔呀,他寄己倒是穿了裤子……”
钱亦文看了一眼小飞,果然穿的裤子比刘嘉良的要长点儿,起码是条七分的长裤……衩子……
刘嘉良指着小飞对钱亦文说道:“介样子的员工,抓紧开了算了,一点都不把客户的冷……冷暖放在心上!”
说到冷字,刘嘉良又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钱亦文听了,哈哈大笑。心知这两个老熟人是在开玩笑,也没顺着刘嘉良的话头往下说。
可是,小飞不干了:“钱老板啊,怪不得我呀!他挺大个人了,连这点系情都搞不清楚,那是他活该的嘞……”
白了刘嘉良一眼后,又委屈地说道:“临走前,王哥一通电话,给我安排了一大堆的系情,我都眼看着要走了,都还没有办艺术(利索),只好匆匆交代了一下,就这么走啦。”
钱亦文强忍着笑,拍拍小飞冰凉的肩膀,说道:“小飞呀,学不会东北话,咱就别硬学了。那叫‘事儿还没办利索’,不是‘事儿还没办艺术’。这和艺术没关系。”
正说着话,英子和孟小波各抱着几件衣服走了过来。
孟小波递过衣服:“刘老板,我们钱老板怕你们不穿秋装来,都给你们把秋衣秋裤准备好了。”
“秋裤?”刘嘉良眼睛一亮,伸手抄过两件,胡乱开始往身上套起来,“唉!我妈让我穿了,我还数落她话多……真系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哪……”
“刘老板,你这大裤头儿不脱下来呀?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成啥了?”钱亦文笑道。
刘嘉良白了钱亦文一眼:“大庭广众之下,你让我脱裤衩子,丢屎人嘞……”
王秉春哈哈大笑:“你就不会去车里换。”
“算了……先到家再说吧。酒啊!今天的酒,可系要多准备点啦……”
英子看了一眼刘嘉良带来的孩子。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儿,正冻得缩成一团,直往他妈怀里钻。
英子有些心疼了,走过来对刘嘉良的老婆说道:“嫂子,我先领孩子上车吧,顺便帮她套两件衣服。”
“那就太感谢啦……”刘嘉良的老婆忙道着谢,把孩子推给了英子。
英子一边向车里走,一边嘟囔着:“这当爹妈的,咋经管的孩子。瞅瞅这孩子,脑袋都快要缩脖腔骨里去了……”
身后,刘嘉良的老婆抱着膀子追了上来,“算我一个吧,我也受不鸟了……”
上了车,冻得直劲儿发抖的刘嘉良还不忘嘱咐着钱亦文:“钱老板哪,这个外贸的系情,可就这么说定了啊。
“阿嚏……你我把细节商定之后呢,你就和我一起灰过去,也看一看我公西的实力啦……阿嚏……阿嚏……”
“刘老板,你先省点力气吧,一会儿坐下喝酒的时候,咱再慢慢聊……”
回到了公司,英子把刘嘉良的老婆孩子都带到了自己的屋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钱亦文和刘嘉良坐在办公桌前,一边喝着茶,一边听那边的小飞跟王秉春汇报情况。
小飞打着哆嗦,接过孟小波递过来的热茶,像对待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双手捧在手心里,一会儿放在胸前,一会儿又拿到嘴边,吸溜两口。
老王微笑着端坐一旁,等着他开口。
小飞看了一眼孟小波,又往钱亦文这边扫了一眼,欲言又止。
王秉春心知他有顾虑,当下说道:“有屁快放!”
“王哥,那我就放……”小飞说道,“放心滴说啦……”
听着小飞的声音细弱得跟个母蚊子似的,老王骂道:“都是自己家人,有多大声使多大声说!”
小飞挺了挺胸,说道:“王哥,按你说的,我临来前,把羊城和渔圳最大的几家店都跑了一遍,已经没有那个什么‘清峰山’的冒牌子货啦……”
“好!”王秉春一拍小飞的肩膀,震得他手里的茶水洒了一裤裆,“局面稳得不错!待会儿,让钱老板敬你三杯。”
“王哥呀……”小飞又接着说道,“还有一件系情,你要交代给我,咱们马上就得去办了。”
“啥事儿?”
“王哥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赚到钱了,兄弟们都高兴。可后来一打价格战,尤其是到了最后,那些大瓶子的酒,一瓶就亏了三毛钱啊……兄弟们的心里,都在打鼓了,搞不懂这些亏损会不会摊到他们的头上。”
王秉春瞄了一眼钱亦文,对小飞说道:“这场仗,下边的兄弟没少出力。就像真正的战场一样,他们就是箪食壶浆支援咱们的老百姓。你说,仗打赢了,能让人家承担损失吗?”
“那王哥的意希系……”
王秉春小声说道:“该赚的钱,让人家赚到,那些亏本卖的,给人家把本钱保住。亏了的钱,我来承担!”
“王哥,你承担?那可是——”想想搭进去的钱数,小飞不免飙了个高音。
王秉春急忙打断了他:“卧槽!你他妈不能小点声儿啊!你这是想吓死几个呀!”
小飞一脸无奈地看着王秉春。
这大哥,怎么回事儿?一会嫌声小,一会嫌声大的?我老婆生鹅子的时候,一家人都把她宠得活像个大熊猫,也没像他这么多事儿啊?
王秉春揽过小飞的肩膀,说道:“明天一早,你就逐个给他们打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他们,不要让他们心里头瞎琢磨。”
小飞的心里,有了几丝暖意。
放下茶杯后,嘻笑着说道:“王哥呀,不用打电话了啦。来之前,我已经和我的兄弟们说好了,有损失不用他们担着,都算我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