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这个干啥?这个饮料厂不是破产了吗?”刘丹凤问道。
“不破产,他还不问呢……”老王在一边幽幽说道。
这一局,看样子是老王完胜了刘记者!
“姐……”钱亦文说道,“这不是正好他们在出让设备吗?我也正好缺。”
“能用得上吗?”刘丹凤问道。
“人家生产饮料的,比咱这个要求标准可高。能用得上。”
刘丹凤拿过报纸,仔细看了两眼,说道:“这地方,我还真不太熟悉,明天给你打听打听,看他们什么情况,然后再看看谁能帮着说上话。”
“嗯,不急,明天给我个信儿就行……”
王秉春嘟囔了一句:“这还不急?”
刘丹凤想了想说道:“这事儿,你干啥不找找领导呢?”
钱亦文愣了一下,不知道刘丹凤所指。
刘丹凤又补充道:“孟繁宇。”
“高见!”钱亦文一拍脑门子,突然顿悟,“那我就等姐的消息了。知道了红旗饮料厂的底子之后,我定个收购方案,就去找领导。”
一旁,王秉春不耐烦了,推着刘丹凤向外走去:“你不睡觉,还不让人家睡觉了……”
刘丹凤一边被迫前行,一边回头说道:“说正经事儿呢……”
“明天说,明天说……”
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把刘丹凤推出门外,关上了门。
“咱俩睡哪?”王秉春问道。
“里屋有张床,你先去睡,我去车间看看。”
王秉春想了想,说道:“算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车间在后院。出了办公室的前门,要拐上一个c型弯才能到。
砖铺的小路上,二人缓步前行。
“你小子今天老是说些奇怪的话,心里有事儿吧?”王秉春倒背着手,态度一本正经。
钱亦文笑道:“我也没说啥呀?”
“嘿嘿……瞒不了我。你一撅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啥色儿的粪蛋儿……”
这老王,果然正经不过三秒!
“到底是为了啥事儿?”王秉春追问道。
钱亦文长舒了一口气:“我也是胡乱想的,不算数。等明天打完电话再说吧。”
王秉春听了,心里明白了大半,也不再追问。
车间里灯火通明,隔着门玻璃,几十号人正在流水线上忙碌着。
摆瓶、灌装、压盖儿、贴标、检验、装箱、封箱……
整个流程,全手工操作……
唯一沾点机械的,就是那四台千斤顶一样的压盖儿机,和封箱用的那个手动的钳子。
钱亦文看到几个男工人稍有空闲,就甩甩手腕子。操作压盖儿,显然是个力气活儿。
“哪怕是半自动化,也好啊!”钱亦文念叨了一句,“这得搭进去多少人工……”
“嗯,还得多搭进去不少的钱。”
“不光如此,而且做出来的东西,也达不到标准。”
“你还想要啥标准?”王秉春皱了下眉头,说道,“这玩意儿不就是装上瓶子完事儿吗?你还想镶个金边呀?”
“不是外在的!”钱亦文白了王秉春一眼,“这整个过程,全是人操作的,手手相传,也没个遮挡,难免污染。就这操作法,再过几年用,能罚到咱们破产!”
“再过几年?”王秉春不解地问。
“啊……”钱亦文答道,“我是说,按形势看,过几年对食品、饮料和药物,一定得规范化了。这可是入口的东西,一不留神那可是得出大事的。”
又指了指灌装那里,说道:“你看看,计量都得靠眼睛……”
王秉春看了看,果然,灌装的人正在一丝不苟地盯着漏斗,目测到了相应位置,马上把大水瓢就挪开了。
二人推门走进车间,沿着一条流水线的走向,向尾端走去。
钱亦文意外地发现,孟小波居然也在。
这个丫头,不是和刘丹凤一起睡觉去了吗?怎么又来车间了?
这也太拼命了吧?
那几个混混,正在压盖儿,见了王秉春和钱亦文,立马都站了起来。
带头的那个,忙把烟掏了出来,递了上来。
“不准抽烟!”孟小波离着老远,遥遥喊了一嗓子。
阎春生一回头,看到是钱亦文和王秉春,偷偷给孟小波使了个眼色,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也不行!”孟小波依然如故,大声说道,“这案子上哪都有酒,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不要命啦!”
钱亦文指了指孟小波,笑着对那人说道:“规矩是人家定的,咱都得听人家的。”
接着又问道:“你叫啥名儿?”
“老板,我叫郑勇。”那人笑着说道,“要不,去外边抽一根儿?”
王秉春说道:“不用了,在外边刚抽完。抓紧干活儿吧。”
那人答应一声,又坐了回去。
“不是让你去睡觉了吗?怎么你又跑来了?”钱亦文问孟小波。
孟小波一指二大爷:“姐夫,那么大岁数的老爷子都没歇着,我这年纪轻轻的,哪好意思歇着呀?”
一听孟小波叫了声姐夫,那几个混混相互对视了一下,吐了吐舌头。
心中暗想,难怪这么硬气,把一帮人管得死死的,原来是裙带关系。
听孟小波提到二大爷,钱亦文朝二大爷看了看。
老头儿光着膀子,只穿了一件浅色的背心,正在把一箱箱捆扎好的酒整齐地码放好。
脱掉衬衫,应该是怕把闺女新买的衬衫弄脏吧?
盯着二大爷看了几眼,他本来想着拉二大爷回去睡觉的。
然而,一转念,却又突然想起点事儿来。
于是,对阎春生说道:“春生,你出来一下,哥跟你商量点儿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