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通下意识缩了缩脑袋,冷汗直冒。
何川这是疯了!
第一声炮响,让整个洛阳城安静下来,可紧接着,无数声爆炸,又让洛阳城再次嘈杂起来,又打仗了。
城南方向,硝烟四起,炮声震天,很陌生又熟悉,熟悉是知道,这是有人在进攻洛阳城,陌生是这打雷般的爆炸声,和以往杀声震天不一样。
百发炮弹精准地打到了城墙上。
城门已经炸开,索桥正在燃烧,城墙上到处都是大坑,已经开始破败。
屈突通目眦欲裂,程名振第一次见识到火炮的威力,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说的是真的!”
屈突通很快反应过来,事情不能继续下去,大喊:“何川!你要与整个大唐为敌吗?”
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
“装弹手填弹!”
何川用行动回答了屈突通。
屈突通见威胁没用,继续喊道:“何川,说好的是申时,你不能出尔反尔。”
“调整火炮,继续瞄准!”
何川继续大喊。
屈突通急了,这城墙眼看就要塌了。
“何川,有话好好说,老夫求你了,不能再打了。”
八风营的士兵跃跃欲试,都在等着何川下命令。而步兵队的都羡慕坏了。
而此时,何川径自盘坐在地上,开始闭目养神。
屈突通知道,何川在等,时间真不多了。
“先把马文举压上来。”
程名振也很快缓了过来,看着火炮阵地说道。
“都督,城内有两千兵马,神都苑还有三千,刺史府能调出一千,加上城外洛州大营五万,可以让从后偷袭,城内由长夏门、通门,两队骑兵,瞬息即到,里应外合,必能剿灭他们。”
“洛州大营是空的,神都苑里也有两千兵马被陛下连夜带走了,整个东都所有兵力仅有两千。”屈突通捂住额头说道,
“即使没走,他一个人,一万军马都不怕,老夫不能用整个东都城去赌。”
这时候,马文举被压了上来。
屈突通上去就拽住了马文举的头发,让他看向何川的方向。
“看!这都是你惹来的,说,何张氏母女在哪?”
马文举神情肃然,已经预见到了结果。
“不说是吧,好,硬气,去把他全家抓来,一起交给何川。”
屈突通本来就不待见马文举,下令说道。
马文举想要挣脱,又被兵士死死按住。
此时,尚善坊。
一众族老都来到了院子里,看着城南方向,慌张中透漏着焦急。
很快,数个仆从跑了进来。
“城南是怎么回事?”有人看到自己家的仆从,立即问道。
“老爷,何川带着一千人马,百辆炮车,炸毁了城门,现在还在城外等着,说申时一到,没见到他母亲和妹妹,就用整个东都举行大祭,然后找所有世家报仇。”
王儒贤听到汇报差点没站住,手哆嗦个不停。
“他疯了吗?”
“关我们世家何事?”
“无耻小儿,为何要迁怒我等。”
崔信明站了出来,立即吩咐道:“再探,有消息立即来报。”
家仆应声而去。
“诸位,你们还要试探吗,难道真要等到申时吗?”
王儒贤反应过来。
“对对对,各位,先不管其他了,派出全部人手,一定要先找到人。”
“我们直接去宇文家和源家要人。”
这时候,范阳卢氏卢赤松走了进来。
“等等,你们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害了那对母女,来个鱼死网破?”
众人连连点头。
“子房兄,可有什么消息?”崔信明问道。
“她们在庆延坊,有四十多个死士,不知得到什么命令,没敢轻举妄动。”卢赤松拱手说道。
“事后,何川必会追究,他可能自己查,也可能直接问我们要人,我们逼迫太紧,前后都是死,难免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情。”
“所以现在要给出希望!有希望就不会动手。”
“马文举必须死。”
“他全家也必须死。”有人立即补充道。
……
延庆坊,一个小院。
何张氏抱着小樱,不敢动。
有两人一直把刀架在何张氏的脖子上,小樱也被堵住了嘴,不让哭出声。
屋内挤满了人,院内也站满了人。
一名家仆来回踱步,焦急万分,何川根本不按照套路出牌,让事态发展完全失控了。
这时院门被敲响。
又一家仆走了进来。
“家主说了,这里可能要暴露,必须先离开这个院子,你们先收拾一下,洛水已经有船再等了,你们先把她们送出城,放到岸边,那里也有人会接应,你们直接乘船前往扬州。”
“好,我们这就准备。”
宇文府
宇文崇嗣和源士正坐在一起,也焦急不已。
“崇嗣兄,不用着急,只要封了口,就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源兄,就怕他不需要证据,只要他有所怀疑,就是我们的死期。”宇文崇嗣猛然站起,“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把事情搅浑,引到别人身上,我们才会安全。”
“那引到哪家身上?”
“于家,公输家,墨家,和尚、道士,裴家,甚至朝廷都可以。”
“那我们该怎么办?”
……
马家,马文举做了那么多年六品之上的官,现在全家依然租住在偏远的利仁坊。
一个二进的小院,马家上下十多口正在忙活。
忽然,一群蒙面人冲了进来,见人就杀,见房就烧,仅仅片刻,整个马家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蒙面人走后,还没等邻居们救完火,又陆续来了两波人,都是持刀蒙面,显然是同样的目的,有几人冒火进入院子,检查了一下,火速离开。
何川经过士兵的提示,也看到了城内冒起的黑烟,没管,继续等待。
城墙上,屈突通也看到了,眉头皱起,可马文举有点不淡定了,那是自己家的方向。
有士兵火速来报:“启禀都督,马文举家突然着起大火,已经查探,无一人生还。”
屈突通摆了摆手,看向马文举。
“看来,有人不想你开口了。”
马文举听到消息,拼命挣扎,满面泪痕。
“我不信,我不信,放开我!”
屈突通直接吩咐道:“直接把他交给何川。”
一队卫兵立即压着马文举下了城墙,定鼎门前的索桥被炸毁,只能走西市旁边的厚载门。
可当这队人马刚到西市时,就有数十个蒙面人杀出,牵制住卫兵,十多个弓箭手同时放箭,直接射杀了马文举。
蒙面人也不恋战,迅速撤离了现场。
屈突通收到了消息,怒不可遏,可仔细一想就明白了,这是要断尾了。